sòng送cài蔡shān山rén人

现代文翻译

你隐居东山，布衣之身却通晓古今，却说自己从未遇到知音。

识你的人看过你一生的行事，处处都能豁然理解你千里之志。

看书学剑多年来一直辛苦，近日才想着去拜谒明主。

一杯酒相留，醉后复醒，数年悲歌，泪如雨下。

大丈夫的遭遇本不可预知，朱买臣和主父偃都曾是这般境况。

我如今困顿失意，不知自己像谁，看你意气风发，又能怎样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高适此诗作于早年漫游梁宋之际，彼时他尚未入仕，正处于人生低谷。诗中写的是送别友人蔡山人，但读完全诗，你会发现这哪里是送人，分明是送己——两个怀才不遇的落魄文人，在酒桌上互相照见彼此的影子。

开篇"东山布衣明古今"，一个"明"字极重。蔡山人隐居东山，却通晓古今，这本是极高的赞誉。然而下一句"自言独未逢知音"陡然一转——通晓古今又如何？无人赏识，不过是孤独。这一转，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

"识者阅见一生事，到处豁然千里心"，这两句写蔡山人虽未遇明主，但识者观其行事，便能豁然开朗，理解他千里之心。这里的高适其实是在为友人辩护，也是在为自己辩护：不是我们无能，是时运未至。

最动人的是"斗酒相留醉复醒，悲歌数年泪如雨"。醉而复醒，醒而复醉，数年悲歌，泪如雨下。这"泪如雨"三字，看似夸张，实则精准——多少年的压抑、多少次的碰壁，都在这一杯酒、一曲悲歌中爆发了。高适写泪，不写"悲"字，而写"泪如雨"，画面感极强，读者仿佛能看见两个中年男子在酒肆中相对而泣。

"丈夫遭遇不可知，买臣主父皆如斯"，高适举了两个例子：朱买臣和主父偃，早年都穷困潦倒，后来都位极人臣。这是安慰，也是自我宽慰——我们现在的落魄，不过是历史的重演。

但最后一句"看尔崩腾何若为"，笔锋又转。蔡山人意气风发，高适自己却"蹭蹬无所似"。这一问，不是问蔡山人，是问命运：你让我看别人意气风发，可我自己呢？我像谁？我算什么？这一问，把全诗的悲凉推到了顶点。高适的悲，不是嚎啕大哭，而是这种无声的、无处安放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