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秦zhōng中sòng送lǐ李jiǔ九fù赴yuè越

现代文翻译

携手同行，遥望千里之外，如今已相交将近十年

为何每次离别，心事都如此困顿艰难

前往越地虽然有所凭借，但出关远行终究是耿介之士的孤独旅程

秋雨连绵，前路难行，漫长的旅途或许难以前行

你将作为独行的客人在吴会之地，秋夜泊舟于山阴湖畔

去寻访谢家的旧事，去禹穴探访先贤的遗篇

镜湖是你所怀念的，而莼羹之便则是我所熟悉的

归来时不要忘记今日的送别，顺便将济江篇示给我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送别诗的高妙之处，在于它不写离愁别绪的缠绵悱恻，而写知己相送的深沉厚重。高适与李白交情深厚，此诗作于天宝年间，李白将东游越中，高适在秦中送别，故题曰'秦中送李九赴越'。

开篇'携手望千里，于今将十年'，起笔便拉开时空的纵深感。十年交游，千里相送，'携手'二字看似平常，实则凝重——这是两个历经沧桑的中年人在人生途中的最后一次并肩。接下来的'如何每离别，心事复迍邅'，道出了两人共同的命运：李白一生漂泊，高适亦半生困顿，'迍邅'二字，既是写李白的仕途坎坷，也是写高适自身的遭遇，更是写两个天才在盛唐末世中的共同困境。

'适越虽有以，出关终耿然'，转折得极有力量。去越地虽然有所凭借（指李白的才名与交游），但出关远行终究是耿介之士的孤独旅程。这里的'耿然'用得极妙，既写出了李白的品格，也写出了高适对朋友的敬重。

'愁霖不可向，长路或难前'，以景结情，秋雨连绵，前路艰难，不言愁而愁自见。

后半首转入对越中风物的想象：'吴会独行客，山阴秋夜船'，十个字便勾勒出一幅清冷的秋江夜泊图，'独行'二字，道尽了李白'孤云独去闲'的宿命。

'谢家征故事，禹穴访遗编'，写李白到越中将寻访前贤遗迹，谢安、大禹，都是越中的文化符号，也是李白精神的同道。

'镜水君所忆，莼羹余旧便'，这一联最为精绝：镜湖是李白所怀念的，而莼羹之便则是高适自己所熟悉的——这里暗用了张翰的典故，但高适说'莼羹余旧便'，意思是：你怀念镜水，我怀念莼羹，我们各有各的乡愁，各有各的归心。这种'各怀乡愁而彼此相知'的写法，比直接写'我舍不得你走'要深刻得多。

结尾'归来莫忘此，兼示济江篇'，以期待收束，余味悠长。全诗无一'愁'字，却处处是愁；无一'别'字，却句句是别。高适的送别诗，向来以气骨胜，此诗更是将友情、命运、风物、典故熔于一炉，沉郁顿挫，堪称盛唐送别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