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qīng青yáng阳lǐ李míng明fǔ府

现代文翻译

为政清明无愧色，吟诗归去似等闲

只带六幅素白绢，要画九华山水间

为求治道头已白，离京时债尚未还

只闻猿啼鹤唳声，都在一船云雾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杜荀鹤此诗，妙在以画入诗，以简驭繁。

首联「善政无惭色，吟归似等闲」，起笔便立住人物形象。一个「惭」字，是整首诗的道德底色——杜荀鹤写的是送别，却先写为官之德。李明府治理青阳，政声清简，内心无愧，所以归途吟诗，神情自若，仿佛只是寻常闲游。这种「无惭色」的坦荡，比任何歌功颂德都更有力量。诗人不写政绩如何显赫，只写心境如何从容，这是高级的颂扬。

颔联「惟将六幅绢，写得九华山」，是全诗最精彩之处。李明府离任，不带金银，不携珍宝，只带六幅素绢，要画下九华山的云烟。这一联有双重意味：一是写其清廉——行囊空空，唯有画绢；二是写其风雅——虽去职而归，心仍系山水。六幅绢，轻薄之极；九华山，雄奇之极。以轻写重，以简写繁，张力顿生。更妙的是，这一联将「送别」转化为「写意」——诗人送的不是友人，而是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

颈联「求理头空白，离京债未还」，笔锋一转，写出仕途的艰辛。为治理一方而操劳，到头来两鬓斑白；离开长安时债务未清，如今依旧。这两句写的是李明府，何尝不是杜荀鹤自己的写照？唐末乱世，文人仕进艰难，「头空白」三字，道尽多少寒士的辛酸。但诗人不诉苦，只陈述，反而更显沉郁。

尾联「仍闻猿与鹤，都在一船间」，收束得极有韵味。猿声鹤影，本是山中清幽之象，如今却「都在一船间」——这是想象，也是写实。李明府乘船离去，船载画绢，也载九华山的猿鹤清音。一船之间，既有山水之趣，又有归隐之志。猿鹤并提，暗示其品格高洁，不随流俗。此联以景结情，余韵悠长，令人想起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淡远，却多了一层仕隐之间的复杂况味。

全诗四联，起承转合分明。首联写德，颔联写趣，颈联写艰，尾联写远。语言平易如话，却字字有骨。杜荀鹤诗素以「苦吟」著称，此诗却写得如此从容，可见对李明府敬重之深，也可见其笔力之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