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à下dì第dōng东guī归dào道zhōng中zuò作

现代文翻译

第一次落第后向东回家探望亲人，多半是在途中错过了大好春光

心头的焦灼无法熄灭却催生了两鬓的霜雪，眼里的泪水也难以洗净旅途的风尘

刻苦吟咏诗文只添了一身疾病，遍识公卿权贵却依然摆脱不了贫穷

那些马壮金多已有官职的人，在荣归故里时恰恰嘲笑我们这些读书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是杜荀鹤科场失意后的血泪自陈，读来令人窒息。首联“一回落第一宁亲，多是途中过却春”，开篇便点出落第与归省两件事，但诗人笔锋一转，说在回家的路上竟然错过了大好的春光。这“过却春”三字极沉，既是实写季节流逝，更是虚写青春虚掷——十年寒窗，换来的是一场空，连路过的春天都成了陪衬。

颔联“心火不消双鬓雪，眼泉难濯满衣尘”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诗人用“心火”对“双鬓雪”，“眼泉”对“满衣尘”。心头的焦灼愤懑无法熄灭，反而催生了两鬓的霜雪；眼里的泪水也难以洗净旅途的风尘。这一联的妙处在于感官的通感与互文：心火灼烧的是身体，眼泉洗濯的是衣衫，内外交困，无处可逃。更深层的是，心火与鬓雪形成因果——因为心火太旺，所以鬓雪早生；眼泉与衣尘形成对比——泪水再多，也洗不掉现实的污浊。这种对仗工整而情感浓烈的写法，将落第士子的狼狈与不甘刻画得入木三分。

颈联“苦吟风月唯添病，遍识公卿未免贫”进一步揭示科举制度的荒谬。诗人刻苦攻读诗文，只添了一身疾病；遍识公卿权贵，却依然摆脱不了贫穷。这里没有直接的控诉，但“唯添病”与“未免贫”两个副词用得极狠，道尽了读书人的无奈与自嘲。

尾联“马壮金多有官者，荣归却笑读书人”以反讽收束。那些骑马壮、带金多、已有官职的人，在荣归故里时，恰恰在嘲笑这些穷酸的读书人。诗人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让这画面自己说话——谁在笑？谁被笑？答案不言自明。这种冷峻的讽刺，比任何愤怒的呐喊都更有力量。

整首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见血。杜荀鹤作为晚唐现实主义诗人，其诗风素有“杜荀鹤体”之称，此诗正是其风格的典型代表：不避俗字，不避直语，却能在平淡中见深沉，在自嘲中见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