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sēng僧guī归guó国qīng清sì寺

现代文翻译

我吟诗送别越地僧人回到海边的寺院，僧人行走途中全然不觉得路程遥远。

山路沿着山脚延伸，潮水退去露出痕迹，僧人睡倚在松树根旁，看着日影西斜。

僧人摇动锡杖翻过山冈，猿猴抱着树木观望，提着水瓶渡过波浪，白鹭翘起腿站在沙洲上。

等到参禅之后知晓心中无事，看那引来秋日的清泉浇灌藕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杜荀鹤的这首送别诗，妙在完全跳出了“黯然销魂”的俗套，转而写一位僧人的清逸与禅意，读来令人心静。

首联“吟送越僧归海涯，僧行浑不觉程赊”，开篇点题，但笔力轻盈。诗人以“吟”送别，僧人以“行”作答，一个“浑不觉”三字，极写僧人修行之深——路程遥远，在他心中却如咫尺。这不仅是写僧人的洒脱，也暗示了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颔联“路沿山脚潮痕出，睡倚松根日色斜”是全诗写景的精华。这两句对仗工整，画面感极强。“潮痕出”与“日色斜”相对，一写地，一写天；一写动（潮水退去露出痕迹），一写静（夕阳西斜）。僧人一路行来，累了便倚靠松根小憩，看着山脚潮水退去，看着日影西斜。这里的“睡”不是昏睡，而是禅定的闲适；“日色斜”也不显迟暮，反添几分悠长。这一联没有用一个“情”字，却将送别的不舍化入了对僧人自在生活的欣赏之中。

颈联“撼锡度冈猿抱树，挈瓶盛浪鹭翘沙”，进一步渲染僧人的行迹与周围的灵性。“撼锡”即摇动锡杖，这是僧人的标志性动作。僧人摇着锡杖翻过山冈，猿猴抱着树看他，白鹭翘着腿在沙洲上望他。这里人与动物和谐共处，僧人并未因“度冈”而惊扰自然，反而成为自然的一部分。猿“抱树”、鹭“翘沙”，细节捕捉精准，生动地勾勒出一幅山林幽趣图。

尾联“到参禅后知无事，看引秋泉灌藕花”收束全诗，。“知无事”是禅宗的最高境界之一，心中无挂碍，便是真解脱。诗人想象僧人回到国清寺后，参禅悟道，心中无事，只需引着秋日的清泉浇灌藕花。这一画面清冷而高洁，藕花象征出淤泥而不染，秋泉象征清澈纯净。全诗到此，送别的惆怅已完全消散，只剩下对僧人清净生活的向往与祝福。

整首诗语言清丽，意象空灵，从送别写到僧人的行程，再写到僧人的禅修生活，层层递进，最后落在“灌藕花”这一极具画面感的细节上，余韵悠长。杜荀鹤虽以关注现实著称，但此诗展现了他清新自然一面的高超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