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qiǎn遣

现代文翻译

粗茶淡饭、布衣简食，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堆积金银、收藏丝帛，又能怎样呢？

百年之后，死后不过是一捧黄土，

生前的贫富高低、地位尊卑，究竟争来争去，为了什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杜荀鹤此诗题为《自遣》，实则是借自我宽慰之口，道破人生贫富皆空的真相。全诗仅四句，却如刀刻斧凿，直抵人心。

起句“粝食粗衣随分过”，语气平淡，近乎白话。诗人不写清贫之苦，而写安贫之乐——粗茶淡饭，布衣简食，只要合乎本分，便足以度日。这里没有屈原“餐风饮露”的清高，也没有陶渊明“采菊东篱”的闲适，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冷静接受。这种接受并非消极，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持。

次句“堆金积帛欲如何”，笔锋陡转，由己及人，由俭入奢，再一落千丈。世人拼命积累金银丝帛，以为可以传世久长，但诗人只淡淡一问：又能怎样呢？“欲如何”三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它不是愤怒的质问，而是冷静的嘲讽——在死亡面前，财富毫无意义。

第三句“百年身后一丘土”，是全诗最有力的一句。无论生前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死后不过是同一捧黄土。这一句将时间的维度拉长，将生死的界限划清，所有的社会等级、财富差距，在这一捧土面前瞬间归零。

结句“贫富高低争几多”，顺势收束，回应首句的“随分过”。既然死后同归一丘土，那么生前的贫富高低、地位尊卑，究竟争来争去，为了什么？“争几多”三字，既是反问，也是叹息，更是对世俗价值观的彻底否定。

此诗语言质朴，近乎口语，但立意深远。它不像某些劝世诗那样说教，而是通过生死对照，让读者自己得出结论。在晚唐五代乱世中，杜荀鹤目睹太多朝秦暮楚、争名夺利，此诗正是他对那个时代的冷峻观察，也是他对自我的精神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