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纪dào道dé德

现代文翻译

道与德，是宇宙的根本。

道体清虚，德性玄妙静默。

道生在于天帝之先，是圣人的准则。

听它却听不到声音，搏它却抓不住形体。

最高的德行本乎无为，但世人大多自我迷惑。

修养在于洗涤心灵平息杂念，也要明知光明却甘守暗昧。

百姓日常运用道却不知道，上等的士人勤勉修行并能恪守。

道既鼓铸化生了乾坤万物，确实充盈于东西南北四方。

三皇高居拱手顺应自然，五帝垂衣而治修行没有差错。

用心体悟道的人能成为四海之主，亲身践行道的人能成为万夫之特。

拥有美色的人是斩杀性命的斧钺，蕴藏奇谋智巧的人是盗窃国家的贼寇。

都不如黄帝顺应自然清静自化，都不如皋陶勤勉教化温恭诚信。

所以能超越方圆清浊而不始不终，何止是居于九流五常之中治理家国。

岂不闻天地因道德才能清宁，岂不闻道德超越天地的绳墨标准。

岂不闻孔子说早晨闻道晚上死也甘心，所以垂范万古历代君王不敢片刻离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杜光庭是唐末五代著名的道教学者，号东瀛子，世称“广成先生”。这首《纪道德》并非一般的抒情言志之作，而是一篇披着诗歌外衣的道家哲学论文。全诗以四言为主，杂以五言、七言及骚体句式，气势宏大，旨在阐述“道”与“德”的本体论地位及其政治伦理价值。

诗的开篇“道，德 / 清虚，玄默”，如洪钟初撞，直接点题。道是清虚的，德是玄默的，这种起笔方式极具仪式感，仿佛道士在坛场中宣告真理。接着引用《老子》“听之不闻，抟之不得”来形容道的不可感知性，随即转入“至德本无为”，指出世人之所以迷惑，是因为背离了无为的本性。

诗中最为精彩且具警策意义的，莫过于第11联：“有皓齿青娥者为伐命之斧，蕴奇谋广智者为盗国之贼。”这两句语出《庄子·列御寇》及道家反智思想，杜光庭将其提炼得极为尖锐。美色如斧钺般斩杀性命，智巧如盗贼般颠覆国家。这种对世俗价值（色、智）的彻底否定，体现了道教修真者对欲望和机心的高度警惕。相较于前文平铺直叙的哲理，这两句如利剑出匣，令人警醒。

随后，诗人通过对比手法，将三皇五帝的治理方式与世俗君主对照。“三皇高拱兮任以自然，五帝垂衣兮修之不忒”，描绘了道家理想中的无为而治——君主只需端正自身，百姓自化，天下自正。这种“高拱”、“垂衣”的形象，与后文“皓齿青娥”、“奇谋广智”的喧嚣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清静自化”的高贵。

结尾处，杜光庭引用孔子“朝闻道，夕死可矣”，试图调和儒道，表明道德不仅是出世的修炼，也是入世治国的根本。“越圆清方浊兮不始不终”，道超越了形式的方圆、清浊，贯穿始终。整首诗说理严密，气势贯通，虽少了几分诗歌的含蓄蕴藉，却多了一份宗教哲理的庄严与厚重，是唐代道教诗歌中阐述哲学思想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