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每日都喜爱终南山的景致美好,恰逢夏日将尽、残暑未消之时
白云与雪峰难以分辨,晴朗的白昼忽然生出几分寒意
从山上俯瞰,长安九陌的峰峦仿佛要坠落下来,千门万户的翠绿似乎可以揉成一团
若想领略终南形的胜景之极致,都可在紫宸宫中尽收眼底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窦牟这首《望终南》最妙之处,在于它完全颠覆了传统咏终南的审美范式。世人写终南,多爱写其冬雪皑皑、高寒绝顶,以此象征清高或神圣。但窦牟偏选“夏景残”时登高,写出的却是一幅清凉澄澈、翠色欲滴的画图。
首联“日爱南山好,时逢夏景残”,起笔平淡如话,却暗藏机锋。“夏景残”三字极关键——此时春花已谢,夏木繁阴初成,暑气未盛而秋意未至,正是终南山色最浓郁、最清朗的时节。诗人不写春之娇、冬之肃,独爱这夏末的“残”,足见其审美趣味之独特。
颔联“白云兼似雪,清昼乍生寒”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白云与雪色难辨,这是视觉的错觉;清昼而生寒意,这是体感的反差。一个“乍”字,写出了那种突如其来的清凉感——并非真冷,而是山色太翠、云气太白,让人心头一凛,仿佛暑气顿消。这种通感手法,将终南的“清”写到了骨子里。
颈联“九陌峰如坠,千门翠可团”,视角由近及远,再收回城内。“九陌”指长安街道,“千门”指宫室民居。诗人站在终南山上俯瞰,觉得长安城的峰峦仿佛要坠下来,满城的翠绿似乎可以揉成一团。这两句动词用得极大胆:“坠”字写出山势之逼近,“团”字写出翠色之浓郁。终南山的青翠仿佛有了重量和质感,连长安城都被染透了。
尾联“欲知形胜尽,都在紫宸看”,收束得开阔而有余味。“紫宸”是宫殿代称,诗人说:若想领略终南形胜之极致,不必远游,在宫中便可尽收眼底。这既写出了终南山与长安城的地理关系,也暗含了诗人作为朝廷官员的身份意识——终南之美,是天子脚下的美景,是盛世气象的一部分。
全诗语言清丽,意象鲜明,尤其颔颈两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写景生动而有神韵。窦牟以翰林学士身份作此诗,既有文人的雅趣,又不失庙堂的庄重,堪称中唐咏景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