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满头白发，一生又能成就什么事呢？
再也没有任何欢乐能够替代这深沉的悲凉。
只剩下饮酒时的一点兴致，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少年的时光。
词语注释
1
馀:同"余"，剩下
文学赏析
崔橹此诗题为《述怀》，实则是晚年对生命状态的冷峻自剖。全诗仅四句二十字，却将一种深入骨髓的苍凉感写得入木三分。
首句"白首成何事"，开篇即是一记重锤。诗人未言壮志未酬，也未言功业无成，而是用"成何事"三字，将一生奔波、半世沉浮全部归零。这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虚无感——回首往事，竟找不出任何可以慰藉晚年的凭藉。紧接着"无欢可替悲"，更见笔力之深。常人悲时，或借酒浇愁，或寄情山水，总求一"欢"来替代或消解心中的"悲"。但诗人说"无欢可替"，意味着他已丧失了所有排遣愁绪的能力与兴致。这种"悲"不再是情绪上的波动，而成为一种恒常的生命底色，任何外物都无法介入、无法置换。
后两句"空馀酒中兴，犹似少年时"，看似转折，实则更深一层。诗人并非全无兴致，饮酒之时，尚能唤起几分少年般的狂放。然而一个"空"字，道破了这兴致的虚幻与徒劳。这"犹似少年时"的兴头，不过是回忆的残影，是生命余烬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回光。它越是鲜活，越反衬出现实的枯寂；越是相似，越凸显出时光不可逆转的残酷。这种以乐景写哀的手法，比直接呼号悲苦更具震撼力。
据传崔橹晚年漂泊，仕途坎坷，此诗当写于其暮年。全诗无一处言"老"，却句句写老；无一处言"死"，却处处透着生命力的枯竭。其语言质朴如话，却字字千钧，堪称晚唐五绝中沉郁顿挫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