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wǎn晚

现代文翻译

三月寒食节的时候，阳光的颜色比酒还要浓烈醉人。

墙头的花儿已经落尽，黄莺的啼叫声隔着远处的柳林隐约传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崔道融的这首《春晚》虽仅四句，却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暮春时节特有的浓烈与寂寥，堪称晚唐小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诗的前两句“三月寒食时，日色浓于酒”，起笔便不同凡响。寒食节在清明前两日，正是春光最盛也最易凋零的时节。诗人没有写春光的明媚，而是用一个“浓”字，将阳光写出了质感与酒意。“日色浓于酒”——这五个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阳光不再是无形的辐射，而变成了可以品尝、可以醉人的醇酒。这种通感的手法，让读者仿佛也能感受到那春日暖阳的黏稠与温热，甚至生出几分微醺的慵懒。为何说“浓于酒”？因为酒之浓烈尚需杯盏，而此间春光，铺天盖地，无处不醉人。这一比喻新奇大胆，却又贴合暮春那种令人昏昏欲睡、沉醉不知归路的氛围。

后两句“落尽墙头花，莺声隔原柳”，笔锋一转，由视觉的浓烈转向听觉的空灵与视觉的萧疏。墙头花已落尽，说明春光已逝大半，繁华褪去，只剩残红满地。然而，诗人并未陷入伤春的哀怨，而是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原野。隔着重重柳色，黄莺的啼鸣隐隐传来。这里的“隔”字极妙，它既写出了柳树的茂密——莺声被柳叶遮挡，只能隐约可闻，也写出了空间的深远——原野辽阔，莺声随风飘来，若有若无。这种“隔”带来的不是阻隔的遗憾，而是一种朦胧的美感，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含蓄。

整首诗前浓后淡，前醉后醒。前两句的“浓”与后两句的“隔”形成鲜明对比：阳光浓烈如酒，却照见花落；莺声清脆悦耳，却隔着柳丛。这种反差，恰恰写出了暮春时节的复杂心境——既有对春光流逝的淡淡惆怅，又有对自然生机依然存在的欣慰。诗人不写悲，而悲意自现；不写乐，而乐在其中。这种含蓄蕴藉的表达方式，正是晚唐诗歌的典型风貌。读罢此诗，仿佛也置身于那个寒食节的午后，沐浴在浓烈的阳光下，听着远处的莺啼，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