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ǐ始huáng皇líng陵xià下zuò作

现代文翻译

花千金购买鱼灯，在地下照亮狐兔

过路的行人登上陵墓，却去凭吊扶苏的坟墓

墓穴中堆积的器物，比生前使用的还多

假如山峦可以移动，应该把整个秦国都移走

舜帝死后虽然在前，至今却没有高大的封土和树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曹邺此诗以冷峻的笔触撕开了秦始皇陵的华美外衣，露出其下森然的虚无。开篇「千金买鱼灯，泉下照狐兔」便定下全诗基调——帝王倾举国之力营造的地下宫殿，最终只是照亮狐兔的幽冥之所。「千金」与「狐兔」形成尖锐对照：生前挥霍无度的帝王，死后连一盏鱼灯都无人守护，唯有野兽在墓道间穿行。

第三句「行人上陵过，却吊扶苏墓」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游人路过始皇陵，不去凭吊这位横扫六国的千古一帝，反而去祭奠那个因直谏被杀的太子扶苏。这一「却」字，道出了民间对秦始皇暴政的否定——在百姓心中，扶苏的悲剧比始皇的功业更值得哀悼。这种历史记忆的筛选，比任何史笔都更真实。

「累累圹中物，多于养生具」以冷峻的统计笔法揭示陵墓的荒诞：墓中随葬的珍宝，远比始皇生前使用的器物更多。这既是事实的陈述，也是讽刺的极致——帝王穷尽一生搜刮民脂民膏，死后仍不满足，却不知这些「养生具」最终只成了陪葬的枯骨。

最精彩的是「若使山可移，应将秦国去」一句。诗人假设：如果陵墓所在的骊山可以移动，那么连同这座山，整个秦国都应该被移走。这一夸张的想象，将秦始皇的暴政与他的陵墓捆绑在一起——陵墓是秦政的缩影，毁墓即是毁政。这种联想既大胆又合理，体现了晚唐诗人对历史批判的深度。

结句「舜殁虽在前，今犹未封树」以舜帝作比：舜死后虽有陵墓，但至今没有高大的封土和树木。这与始皇陵的宏伟形成对照——德行之君，陵墓简朴；暴虐之君，陵墓巍峨。诗人借此暗示：历史的评判不在陵墓的大小，而在人心的向背。全诗五句，句句如刀，剖开了帝王陵墓的虚荣，露出了历史真实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