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án猿

现代文翻译

曾经寄宿在三巴的道路上，如今来到这里却不愿再听那猿啼

猿在云雾缭绕的山石间啼叫，仿佛啼碎了白色的云气，在陡峭的峰顶跳跃，将青翠的山色用力掷出

守护着果实憎恨禽鸟来啄食，栖息在寒霜中窥视着落叶飘零

只有那些隐居山林的人，才会怜惜这只傍着岩穴的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曹松此诗，题为《猿》，却未从猿之形貌落笔，而是从“听”与“不愿听”的心理反差切入，起笔便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感。

首联“曾宿三巴路，今来不愿听”，看似平淡，实则沉痛。三巴之地，山高水长，猿声凄切，古人闻之常生悲意。诗人曾在此寄宿，想必亲历过那种“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凄厉。如今故地重游或相似情境重现，他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逃避——“不愿听”。这一个“不愿”，道尽了羁旅之愁的累积。不是不爱听，是听够了，听怕了，听得心力交瘁。这种反常的心理描写，比直接说“我很难过”更有力量。

颔联“云根啼片白，峰顶掷尖青”，是全诗最精彩的炼字之处。诗人写猿啼，不写声音之凄，而写视觉之奇。“啼片白”三字极妙：猿声在云雾缭绕的山石间回荡，仿佛把白色的云气都啼碎了，或者那白色的云气是因猿啼而震颤。一个“啼”字，打通了听觉与视觉，让无形的声音有了破碎的形态。而“掷尖青”更是奇崛——猿在青翠的峰顶跳跃，那青色仿佛是被它用力掷出去的，充满了动感与力度。“掷”字写出了猿的矫健，也写出了山峰的陡峭险峻。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清冷奇峭，展现了曹松作为晚唐诗人的独特审美：不求浑厚，但求精工奇警。

颈联“护果憎禽啄，栖霜觑叶零”，转写猿的生活细节。猿护果、憎鸟啄，是因生存不易；栖霜、觑落叶，是因寒意侵骨。这两句写出了猿的警觉与孤苦，也暗寓了诗人自身的处境——在风霜中漂泊，时刻警惕，孤独无依。猿之“护”与“憎”，“栖”与“觑”，动作细微，情态逼真。

尾联“唯应卧岚客，怜尔傍岩扃”，收束全篇。只有那些隐居山林的人，才会真正怜惜这只傍着岩穴的猿。这里的“卧岚客”既是实指隐居者，也是诗人自况。诗人怜猿，实则是自怜。猿尚且有岩扃可傍，人却漂泊无定。这种同病相怜的情感，含蓄而深沉，余韵悠长。

整首诗由听觉入，由视觉出，再由细节归于心境，结构严谨，语言清瘦，是晚唐五律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