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shěn沈bīn彬lǎo老

现代文翻译

永嘉地区的贤才日益衰微，儒家道统长久以来不断衰败

求学之人缺乏对大道的诚心，风俗日渐败坏

我生在衰微之后，只能追思千载之前的古道

实在想在乡里之间，一一践行仁义之道

敬重乡邻的情谊，反而遭到世俗之眼的忌恨

晚年得以结识沈夫子，他的学问根基深厚

在流俗之辈中卓然独立，颇能理解古人的心意

欢然慰藉我的心，归向同样的志趣爱好

请你再听我说，士人贵在崇尚志向

古道自然足以为师，不必追求今人的显贵

苦菜与香草同种一亩，香草臭草不同用一个容器

所担忧的是义理有亏，何必顾虑世俗的议论

进德修业要勇敢决断，取舍之间要谨慎谋划

去除恶习如同除去沙子，沙子除尽自然见到水底

积累善行如同堆积泥土，泥土多了自然形成高山

读书要明白大义，文章不过是小的技艺

你试着反复思考，我这些粗浅的话有深意

若不是内心真正喜爱契合，怎么能倾诉肺腑之言

一步步谨慎地采纳，舒展节操思考远大的目标

岂止是劝勉乡里之人，将成为百姓长久的依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赠答诗作于北宋末年，正值社会风气日趋浮薄之际。周行己作为永嘉学派的早期代表人物，其诗往往带有强烈的现实关怀与道德自觉。此诗并非一般应酬之作，而是一篇以诗为载体的道德宣言与师友劝勉。

开篇四句，诗人直陈时弊："永嘉人物衰，斯文久零替。学徒寡道心，日与风俗敝。"这不是泛泛的感叹，而是基于地域文化衰微的深切忧虑。在周行己看来，学问的衰落与风俗的败坏是同步发生的，这种关联意识体现了宋儒一贯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逻辑链条。

"我生衰敝后，上思千载事"两句，展现了诗人超越时代的孤独感。他生于衰世，却向往千载之前的古道，这种时空上的落差，正是宋代士人普遍的精神困境。然而，诗人并未因此消沉，而是决心"一一蹈仁义"，在闾里之间践行道德理想。这种实践精神，正是永嘉学派"事功"思想的先声。

中间部分，诗人通过对比手法，刻画了坚守道义者与流俗之人的冲突："敬重乡人情，翻遭俗眼忌。"这一联尤为深刻——诗人并非不知世故，而是明知会遭忌恨仍要坚持，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勇气，正是儒家士大夫精神的体现。

"晚得沈夫子"以下，转入对友人的赞美与劝勉。"荼苦不异亩，薰莸不同器"一联，借用《国语》典故，以香草臭草同处一器必致混淆为喻，强调君子当明辨善恶、坚守节操。这一比喻形象生动，是全诗最具画面感的诗句。

结尾"读书要知道，文章实小技"两句，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诗人并非轻视文章，而是强调为学当以明道为本，文章技艺只是末节。这种观点与程朱理学"文以载道"的主张相呼应，也反映了北宋末年儒学复兴背景下士人的价值取向。

全诗语言质朴，说理透彻，虽无华丽辞藻，却自有沉郁顿挫之气。在赠答诗中融入道德劝诫，既体现了诗人对友人的真诚期许，也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以道义相砥砺的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