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ěng冷quán泉yōu幽qì憩

现代文翻译

想要追溯泉水的源头却看不到尽头，新穿的丝绸春袜上恐怕会沾上泥垢

因为顾虑不敢直接提起衣裤涉水而行，暂且到幽静的亭子里休息片刻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宋诗素有重理趣而轻辞藻之弊，周弼这首《冷泉幽憩》却是一股清流。它没有去硬凑对仗或议论风生，而是捕捉了一个极其生活化的瞬间：山泉源头深邃不清，水底积了泥垢，如果贸然下脚，那双崭新的春袜就会被染得一塌糊涂。正是这“不敢”与“且向”之间的心理拉扯，构成了全诗最精彩的张力。

细看“水源穷不尽”一句，一个“穷”字用得极狠。通常说水有源头，但这里要追溯到“不尽”之处，既是写实——山间泉眼往往隐没于乱石深处，难以寻至尽头；也是心态——诗人本想去探个究竟。然而下一句“垢腻生春袜”来得突兀且真实，瞬间打破了前面的清高与向往。新丝织的春袜在脚上，脚踩进冰冷的泥水，那种生理上的不悦与心理上的退缩被“垢腻生”三个动词（虽“生”字极静，却暗含滋生的动态）刻画得入木三分。这种由理想化探源向现实主义退缩的过程，写得太有身临其境之感。

后两句“未敢辄揭流，且向幽亭歇”是全诗的戏眼。为什么“不敢”？不是怕水，是怕脏了脚、怕累了身。一个“辄”字（就、便）显得极轻盈，仿佛下脚的动作还没发生，念头已经收回。于是退而求其次，“且向幽亭歇”。这里的“幽亭”并非诗人原本的目标，而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这种妥协毫无尴尬，反而透出一种宋代文人特有的慵懒与从容。比起唐代诗歌常有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着，这里流露的是“既然麻烦，不如找个舒服地方呆着”的闲适。全诗不写冷泉之清冷，不写山野之幽深，只写脚与泥、鞋与岸的关系，小中见大，以生理体验切入审美趣味，正是宋诗“以俗为雅”的典型代表。虽显琐碎，却因真诚而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