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àn烂kē柯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春风从古至今吹开这山洞的门扉，世间朝代更迭兴亡究竟过了多少回

那副棋局到如今已无处寻得，打柴人只因这个传说在山上遇见过仙人

飞架的山梁横跨在空中映出红虹的影子，险峻的顶峰平铺着积雪如堆玉

天下事务纷乱没有哪一步是好棋，斜阳西斜时下山的人都默默徘徊不前

天下纷纷无好著，斜阳下岭共徘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起这首《烂柯山》写得极尽冷峻，通篇没有半点寻仙问道的迷醉，只有看破红尘后的萧索。全诗最精妙之处在于将时间维度做了一回残酷的拉伸——"春风万古洞门开，尘世兴亡是几回"，首句用"万古"对"尘世"，把永恒的自然与短暂的朝代并置，一开一叹之间，历史的重量已压得人喘不过气。这种以空间（洞门）映射时间流逝的手法，比直写"光阴似箭"高明得多，因为它给读者留下了一个具体的观察支点：那扇洞门在春风里开了几千年，而"几回"兴亡却成了轻飘飘的反问。

颔联的"棋局至今无处觅"，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据传晋人王质因观棋而顿悟时间流逝，但郑起在此处笔锋一抖——棋子棋局早已被岁月抹去，无人能寻。这个"无处觅"不仅是寻物不得，更是暗示超脱尘世的仙踪早已断绝。"樵人于此遇仙来"则与上一句构成虚实对比：传说是虚，山峦是实，仙人在诗中其实从未真正现身，出现的只是后人对"樵人"身份的追忆。虚实相生间，仙气消弭于历史尘埃。

颈联写景却带着诡异的仙气："飞梁横跨丹虹影，绝顶平铺白玉堆"，丹虹、白玉本是道家意象，但郑起用"飞梁"这种人工建筑去承接"仙影"，用"绝顶"这种险峻之地铺设"白玉"（可能指积雪或石面），营造出的不是仙境，而是一种视觉上的错位与失衡——越是追求超脱，画面越显得不真实，仿佛仙境本身已崩塌为某种幻觉。

尾联"天下纷纷无好著"是全诗的诗眼。这句将棋局意象推至全诗最高潮，"著"既指棋子，又指落子、抉择。诗人说天下事纷乱，没有一步好棋——这是将"棋"的隐喻从烂柯山的典故，拓展至整个人生的选择。最后"斜阳下岭共徘徊"收束得极为克制，没有呐喊，没有决绝，只是斜阳下的人影与山影共留。

整首诗在写景中藏哲思，在典故中发新见，郑起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让仙传说教，而是让仙话最终服务于对尘世荒诞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