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安陆的玉女泉,寒冷的泉水隐藏在丛生的草木之间
骊山的华清泉水,因显贵宠幸而声名昭著
这两处泉水皆是仙人所留,暖气注入发出潺潺水声
后世入山之人,依靠它们来洗涤尘垢
诗翁眼光敏锐,善于品评贤人与否
他认为骊山泉虽有美名,却有过失不可医治
其他泉水虽然寂静寥落,清高的声誉却未衰落
这都是因为天宝年间,淫逸奢侈正背离正道
山水滥得荣宠遇合,讥诮之名也难以洗刷
出自安陆的玉女泉,至今淡泊如昨日一般
耕田砍柴之人借此洗涤游玩,岩洞从不上锁关门
地处偏僻号称幽穷,名声却与河洛名泉等同
正如人怀抱才器,戒律在于羞于忍受寂寞
诡诈笑容侍奉权豪,温顺容颜捧着杯勺
难道不暂时享有馨香,但遗臭万年绝非轻微
唉呀这确实如此,但只可当作谈资笑料
志趣趋向如同东西方向,歧路本来各自不同
君子有所顾忌顾虑,小人却不知羞愧
营营役役追求声名,哪有空闲忧虑堕入沟壑
就像古代的李赤,章节诗句颇能写作
污秽的鬼怪难道不肮脏,他却自认为得到了寄托
清都仙境与钧天广乐,盛大事迹令人惊叹挥霍
谄媚的脸庞凑近椒兰,想要挽救已无法束缚
万一像李赤那样,他岂肯处于穷困约束
于是知道诗翁的话,既可忌讳也可乐道
只怕那清华池边的权贵,憎恶老翁而非喜欢戏谑
词语注释
华清泉:骊山华清池的温泉,唐玄宗与杨贵妃游乐之地
昭焯:显著,鲜明
潺灂:水流声
疏瀹:疏通清除
商擢:商量选拔,此处指品评人物
天宝:唐玄宗年号(742-756),安史之乱发生于此时期
河洛:黄河与洛水,喻指崇高的名声
李赤:唐代传奇人物,见柳宗元《李赤传》,指认鬼为母、溺爱污秽而不自知的昏聩者
溷鬼:污秽之鬼
清都:神话中天帝居所
钧天:钧天广乐,天界音乐
椒兰:花椒与兰草,喻指权贵或美好的依附对象
文学赏析
郑刚中此诗,以泉喻人,借古讽今,是一首典型的理趣诗。诗题极长,交代了写作缘起:元章寺丞作诗告诫世人“抱器适用而不择所处”,郑刚中深以为然,故次韵和之。
全诗以“安陆玉女泉”与“骊山华清泉”对举开篇,奠定了全篇的对比基调。“寒流隐丛薄”与“显贵颇昭焯”两句,不仅写泉之境遇,更隐喻君子处江湖之远与小人居庙堂之高。诗人笔锋一转,直指骊山泉之污点源于“天宝时,淫侈正乖错”,将山水之荣遇与历史之荒淫紧密挂钩——“山水滥荣遇,讥诮亦难濯”。这一联是全诗史识最精到处:温泉本无罪,罪在供人淫侈;人本无垢,垢在趋附权豪。
中段转入对“抱材器”者的告诫。“诡笑事权豪,温颜捧杯杓”十二字,刻画小人谄媚之态入木三分。“岂不暂膻香,遗臭非略略”则直斥其代价。诗人进而引用“李赤”典故,李赤认鬼为母,自以为得所托,实则污秽不堪。郑刚中借此警示:君子当如安陆玉女泉,“地僻号幽穷,名高等河洛”,虽处寂寞,却保清誉;小人则如李赤,“谄面就椒兰,挽救不可缚”,一旦失足,万劫不复。
结句“政恐清华池,憎翁非喜谑”余味悠长:恐怕那华清池畔的权贵们,憎恶的是诗人这种直言规劝,而非喜欢这种戏谑调侃。全诗由泉及人,由史及理,层层递进,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现实的批判力度,堪称宋诗理趣之佳作。
诗文录《玉女泉以招提孤僻而名高华清泉坐天宝荒淫而取诮元章寺丞作古诗一章广坡公之意为抱器适用而不择所处者之戒郑子窃谓天下之邪正美恶分明如黑白其有失所处者非知而为之盖见善不明而自以为是也自以为是则虽有先生之辨将奈之何哉次韵作玉女泉》·郑刚中: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zheng-gang-zhong/20717497574902210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