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n揽jìng镜

现代文翻译

短发稀疏得梳不满，近年来已半白。

我如今四十二岁，怎敢奢望活到百岁。

城边苦于没有田地，安居之愿尚未实现。

更何况世路艰难，国势日益危迫。

未必能在祖先墓旁，长久读书终老。

我怀抱浅陋之见，贫贱使我与朝廷隔绝。

寄居在这乡国之间，踪迹如同过客。

揽镜独酌酒杯已空，放声高歌却觉天地逼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刚中此诗，起笔便是一面斑驳的铜镜与一把梳不开的短发。"短发不盈梳，年来半斑白"，十个字里，岁月的重量具象化为梳理不及的凌乱。四十二岁，在古人眼中已近知天命，诗人却以"敢望能满百"的自嘲，道出对长寿的绝望——不是不敢想，而是深知此生难期。这种清醒的悲观，比廉价的乐观更有力量。

中段转入身世之叹与家国之痛。"负郭苦无田，安居未成宅"，写贫；"况复世路艰，国步日侵迫"，写乱。南宋初年，金兵南侵，国势飘摇，诗人身处其中，连安身之所都不可得，遑论在祖先墓旁终老读书？"未必松楸旁，常得看书册"一句，看似平淡，实则沉痛——读书本是士人安身立命之所，如今连这点微愿都成奢望，可见时局之逼仄。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结笔的"揽镜酒杯空，浩歌天地窄"。诗人对镜独酌，杯已空，歌却起。一个"窄"字，既是空间的逼仄，也是心境的困顿，更是时代的窒息感。天地之大，竟无容身之所；浩歌之声，回荡于逼仄之间。这"窄"字，是全诗的诗眼，将个人的贫病、家国的动荡、理想的幻灭，全部压缩进这一个字里，余味苍凉，令人掩卷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