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bié别zhāng张zi子gōng公shàng尚shū书

现代文翻译

当年我初次来到陕西，使命所限未能入蜀

只能遥望成都的春色，千里之外寄托我孤独的凝望

如今张公你刚从峡中出来，我仍被贬谪羁留于此

梦中仿佛看见使君的船只，翩翩转折于江流曲岸

西州城中挽留你的人，何止连绵万间屋舍

你攀住车辕仍不肯离去，我的心意怎能够满足

我所怜惜的是蜀地百姓的病困，瘦骨嶙峋尚未长肉

张公啊为何不留下，与我们一同筹划救济的糜粥

我自问这颗救护之心，寝食难安对着沟渎

回头看无人相助，这志向也显得孤独

张公啊怎能留下，峡水湍急峻险

不如早日入朝登堂庙，为天下做大福泽

病弱的身躯如鸡肋般消瘦，离别的愁恨却有千斛

势必要更加勉强支撑，在渭水之畔等待时机成熟

希望郡县能减免苛捐杂税，粮仓中贮存下多余的粟米

那时我便乞求告老还乡，径直去与麋鹿为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刚中这首寄别诗，沉郁顿挫，既有对同僚的深情厚谊，更有对蜀地民生的深切忧思。全诗以“昔我初至秦”起笔，追溯自己初到陕右（凤翔等地）任职时，因使命所限未能入蜀的遗憾，那时只能“延首锦城春，千里寄孤目”，目光所及，心之所系，皆是那千里之外的成都春色。这种思念，并非文人雅士的闲情逸致，而是基于对蜀地百姓疾苦的牵挂。

诗的中段笔锋一转，写张子公今出峡而来，诗人梦中犹见使君之船“翩翩转江曲”，“翩翩”二字写出舟行轻快之态，形象生动，写出了对张公到来的期盼与喜悦。然而，“西州去思者，何啻连万屋”，蜀地百姓挽留之情，如屋舍般连绵无数，“何啻”二字极言挽留者之多，情感浓烈，张公“攀辕犹弗还”，诗人自问“我意岂能足”，这不仅是诗人个人的不舍，更是代表万千蜀民发出的呼声。

最动人处，在于诗人对蜀地现状的描绘：“所怜蜀人病，羸骨未生肉”。这十个字写实性极强，直接刻画百姓极度贫困与虚弱的生理状态，毫无典故附会，却比任何比喻更具冲击力。诗人感叹“公兮胡弗留，共与营糜粥”，希望张公留下，与百姓共渡难关，甚至“寝食对沟渎”，忧心如焚。然而现实是“回顾莫有助，此志亦单独”，诗人深感孤立无援，壮志难酬。接着以“峡水峻而速”喻指张公不得不去的形势紧迫，虽万般不舍，仍劝其“蚤去登堂庙，大作天下福”，期望张公入朝为相，造福天下。

结尾处，诗人以“病身鸡肋瘦，别恨容千斛”自况，身体瘦弱，别恨沉重，最后以“郡县减苛赋，廪廥贮馀粟”寄望于张公在朝中的作为，并设想自己日后“便当乞身归，径去友麋鹿”，归隐山林。全诗情感真挚，层层递进，从个人情谊上升到民生疾苦，再回归到对未来的期许与个人的归宿，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