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ào赵zhī知jiān监huì惠mǔ牡dān丹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太守分送牡丹，春色盈满盘盏，说是从郴州岭上剪来给我看。

皇恩宽贷，罪责方得赦免，我唯有流泪；怎敢昂首伸眉，正视这牡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张力完全建立在巨大的反差之上。前两句写“太守分花”，牡丹“春满盘”，色彩明丽，气氛欢愉，似乎是一首普通的酬赠诗。然而后两句笔锋陡转，从“牡丹”跳到“流涕”，从“赏花”跳到“谢恩”，这种断裂感正是郑刚中作为贬谪之臣的真实心境。

首句“太守分花春满盘”，写的是赵知监（赵姓知监）赠送牡丹的情景。牡丹盛开，春色盈盘，这本是京城或富贵之地才有的闲情逸致。次句“谓从郴岭翦来看”，点出花的来源——郴州。郴州在宋代是偏远贬所，郑刚中此时正谪居于此。友人从贬所剪取牡丹相赠，看似风雅，实则暗含深意：在这荒远之地，能得见中原名花，已是幸事；而友人不忘远谪之人，更是难得。

然而，诗人并未沉浸在这份温情中。第三句“恩宽罪大方流涕”，情绪骤然沉落。郑刚中因得罪秦桧而被贬，心中始终怀着对朝廷“宽贷”罪名的感激与愧疚。一个“方”字，写出了他此刻的心境：不敢享福，不敢伸眉，唯有垂涕。最后一句“渠敢伸眉向牡丹”，以反问作结，极沉痛。“渠”即“他”，指诗人自己。面对如此名贵的牡丹，诗人不敢昂首正视，因为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配享有这份美好。这种“不敢”，既是政治高压下的自我压抑，也是士大夫在逆境中保持的道德自省。

全诗短短四句，从“春满盘”的明丽到“方流涕”的悲凉，再到“不敢伸眉”的自抑，层层递进，情感跌宕。郑刚中不以牡丹之艳自娱，而以牡丹之贵自警，这种在逆境中仍保持清醒与谦卑的姿态，正是宋诗“理趣”与“骨力”的体现。此诗虽短，却字字沉郁，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