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í即shì事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初夏的南风带着微微凉意，最是可爱，却吹送着岭南瘴雨中的湿热。

酷热四面围困，仿佛置身蒸锅釜甑之中，却也不妨借此蒸得荔枝通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刚中这首《即事》最妙之处，在于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幽默，化解了贬谪岭南的苦难叙事。

首句“微凉可爱是薰风”，起笔极轻。岭南的夏天，风通常是热的、闷的，但诗人偏说这风“微凉可爱”。为什么？因为紧接着第二句就揭示了真相——“岭外风行瘴雨中”。这风是从瘴雨中吹来的，带着湿气，带着危险，但也确实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凉意。一个“是”字，把这种苦中作乐、患得患失的微妙心理点出来了。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微凉”跌入“酷热”。“渇暑四围如甑釡”，“渇”字用得狠，写出那种口干舌燥、仿佛被活活烤干的感受；“甑釡”比喻极切，岭南的暑气不是飘在表面，而是四面围困，把人当作食材蒸煮。读到这里，读者大概要替诗人叫苦了——这哪里是宜居之地？

然而，结句“不妨蒸得荔枝红”陡然翻案。“不妨”二字，是全诗的诗眼。它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经过计算后的“划算”：既然逃不掉这甑釡般的酷暑，那便把它当作荔枝成熟的必要条件吧。热得越狠，荔枝越红，滋味越甜。诗人把自身的苦难“物化”为荔枝的红润，用一种审美的、甚至带点贪吃心态的视角，消解了环境的残酷。

这种写法，在宋诗中并不多见。它没有苏轼“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旷达，也没有黄庭坚“此辈妨人眠”的愤懑，而是一种更市井、更鲜活、更带点狡黠的生存智慧。郑刚中晚年被贬岭南，处境艰难，但他能在毒热中看见荔枝的红，这份“不妨”，既是自我宽慰，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你热你的，我甜我的。

学界推测此诗作于郑刚中谪居永州或桂林期间，正是他人生低谷。但诗中没有一滴泪，只有一颗红荔枝。这种举重若轻的笔力，正是宋诗“以理趣胜”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