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ěn枕shàng上

现代文翻译

三面屏风围住屈曲的山形，博山炉里的香灰已冷，柏烟早已散尽

寒寺的钟声不管春日阴气尚薄，清冷的声音传到了寒窗边客子的梦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刚中的这首《枕上》，写的是客居春日的微寒与清寂，但笔致极轻，不着一字愁字，而愁意自现。

起句"三面屏围屈曲山，篆炉灰冷柏无烟"，先从室内写起。屏风围住了视线，也围住了心境。"屈曲山"三字极妙——山本在外，诗人却说屏风上绘的山势屈曲，仿佛将远山收纳进这方寸之间，既是写实（屏风图案），也是写意（心为形役，无处舒展）。更关键的是"篆炉灰冷柏无烟"：博山炉里的沉香已燃尽，只剩冷灰，柏烟早已散尽。一个"冷"字，点出时间的流逝和心境的寂寥。炉冷烟断，暗示诗人已在此处独坐良久，或已辗转难眠。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室内推向室外，从静景推向动声："霜钟不管春阴薄，声到寒窗客梦边"。"霜钟"指寒寺之钟，或钟声之清冷如霜。此时虽是春日，阴气尚薄，但钟声依旧清寒，仿佛不为季节所动。一个"不管"，赋予钟声以人格——它不管你是春是秋，只管清冷地响着。这钟声穿透寒窗，直抵"客梦边"。"客梦"二字是全诗之眼：诗人本在梦中，却被钟声惊醒；梦本虚幻，钟声却真实得刺耳。梦与醒、虚与实、春寒与客愁，在这钟声的震颤中交织在一起。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霜钟不管春阴薄"的"不管"二字。钟声本无情，诗人偏说它"不管"，实则是以己度物——诗人自己正被春寒与客愁所困，却见钟声依旧清冷，仿佛天地间唯有这钟声不为春光所动。这种"物我对照"的写法，比直接写"我愁"要含蓄深远得多。结句"声到寒窗客梦边"，以声收束，余韵悠长，令人想起钱起"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的意境——钟声响过之后，留下的不是声音，而是更深的寂静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