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jiāng江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随顺因缘的鸟儿困在笼中，观察大道的蚂蚁在磨盘上旋转。

忽然间作此江上之行，开窗得以虚静安坐。

回首回望城邑显得低矮渺小，极目远眺天地如此浩瀚广大。

千山在雨后呈现出深绿，连瘴气也不敢污染这清澄的世界。

古木上栖息着几只猿猴，野渡口只有一个僧人。

蕉心渐渐泛黄变得饱满，荔枝红透仿佛即将裂开。

江水如洁白的绸缎铺展其中，清澈见底只容得下一叶扁舟的舵影。

烟雾消散太阳刚刚升起，四顾望去令人心旷神怡。

遗憾的是同行中没有王维那样的画家，但愿能借来他的笔墨。

将这景色收作一幅小画，挂在素白的墙壁上时时观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刚中这首《出江其二》最妙处，在于把一次寻常的江行写得既有哲思又有画意。开篇两句“随缘禽在笼，观道蚁旋磨”便不同凡响——以笼中禽、磨上蚁起兴，暗喻人生如困兽、世事如转轮，这种佛道交融的观照态度，为全诗定下了超然的基调。但诗人并未沉溺于玄思，而是笔锋一转，“忽此作江行”，将读者带入眼前的实景。

“回首城邑卑，极目天地大”一联，堪称全诗气魄最盛之处。回望来时的城邑，顿觉渺小；极目远眺，天地浩荡。这一俯一仰之间，不仅是空间的拓展，更是心境的升华——从尘世的拘束中挣脱出来，获得了一种精神上的解放。这种“卑”与“大”的对比，让人想起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意境，但郑刚中写得更为从容，少了几分激昂，多了几分旷达。

接下来的景物描写，层层铺展，极具画面感。“千山雨后绿，瘴烟不敢涴”写雨后群山的澄澈，连瘴气都不敢污染这满目的青绿；“古木猿数枚，野渡僧一个”则如一幅水墨小品，猿猴点缀古木，孤僧立于野渡，动静相宜，疏密有致。尤其是“猿数枚”“僧一个”的量化表达，透露出诗人对这种清幽境界的欣赏与珍视。

“蕉心黄渐肥，荔子红欲破”两句，色彩明丽，生机盎然。“肥”字写蕉心的饱满，“破”字写荔枝将熟未熟的状态，动词用得精准而生动，让人仿佛能闻到岭南特有的果香。而“浄练铺其中，到底只容柂”则将视线拉回江面——江水如白绢铺展，清澈见底，只容得下一叶扁舟的舵影。这一句既写出了江水的澄净，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澄明。

结尾“随行欠王维，笔墨愿借过”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感叹身边没有王维那样的丹青圣手，只能借来他的笔墨，将这眼前的山水收作一幅小图，挂在素壁之上时时观赏。这种对艺术的渴望，对美的捕捉，正是文人雅士的本色。全诗由哲思入，由画意出，结构严谨，意境开阔，实为宋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