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ēng正yuè月shí十yī一yè夜dēng灯kāi开shuāng双huā花

现代文翻译

铅制的灯盏压着短小的灯架，清澈的灯油滋润着空心的灯草。

孤零零的火焰瘦弱而明亮，竟吐出了双生的灯花，实在美好。

是谁让这夜色中多了几分暖意，暗中助长了春风般的巧意。

像是碎剪了朝霞的红晕，又用细小的金粟点缀边缘。

有人说那是两只玉虫飞来，相拥在钗头之上。

美人轻轻用火燎它，想看看火中的珍宝。

我听说道家讲和气，可以感动上天。

门庭之内将有喜事，每件事都有吉祥的先兆。

而我正年老体衰，带着罪过流落在南方的偏远之地。

为何今晚有这光芒，熠熠生辉似乎在向我报喜。

莫非是天地存慈爱，对四海施予巨大的恩造。

阳和之气随着根性，普遍地让枯槁之物得以脱换。

我大概能够归去吧，顶着君恩直到老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记物诗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完成了一次从“玩赏”到“自伤”再到“祈归”的心理转折。起首四句写灯花双生之奇，“铅杯压短檠，清膏沃虚草”，写灯盏之制与灯油之清，铺垫出一种静谧清冷的氛围。紧接着“炯炯孤焰瘦，吐此双花好”，一个“瘦”字极妙，既写烛芯之细，又透出孤灯独对的清寒感，而在这清寒中迸发出的“双花”，便显得格外珍贵和温暖。

中间部分，诗人调动了丰富的想象力来描摹这双花。是“碎剪朝霞红，缘以金粟小”，红如朝霞，黄如金粟，色彩明丽；又联想到“两玉虫，飞来抱钗杪”，将灯花比作玉虫，又联想到美人燎灯看宝的传说。这一连串的比喻和典故，把小小的灯花渲染得富丽堂皇，仿佛真有什么祥瑞之物栖息于此。

然而，诗人的笔锋在第7句陡然一转：“我闻道家和，可以感穹昊”。他由物及人，由吉兆及自身。前文写尽灯花之吉，本是为了反衬后文的悲凉。诗人自陈“而我方朽衰，负戾落南峤”，自己年老体衰，因罪被贬至岭南偏远之地。在这荒远之夜，这熠熠之光为何而来？是“似相报”吗？诗人不敢确信，只能将其归结为“天地慈”、“四海施洪造”。

全诗最动人处，在于最后两句：“吾其得归欤，顶戴君恩老”。面对双花吉兆，诗人没有狂喜，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自己的命运——这光，是不是暗示我可以回去了？他不敢奢求别的，只求能顶着君恩，老死故土。这种卑微的期盼，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令人心酸。宋人咏物，往往不滞于物，郑刚中此诗，借灯花之吉兆，抒迁客之哀情，哀而不伤，怨而不怒，正是宋诗理趣与情致兼具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