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ún循shěng省

现代文翻译

租住的地方栽下竹子，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幽，但我被捆绑拘禁，处境如同楚国的囚徒。

本想高枕无忧，却连枕头上的梦都让人惊醒；面对小窗，长久以来都是作客的愁绪。

扪心自问，罪过在于我这个愚拙刚直的臣子；我的血肉之躯，恩情都归于圣明的君主优容。

每天反省自查，流下千点泪水，只能迎着风，将它们托付给奔流的江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刚中的《循省》是一首典型的贬谪诗，写于作者被贬期间。诗题“循省”即自省、反省之意，全诗围绕这一核心，层层递进地展现了诗人身处逆境时的复杂心境。

首联“僦居栽竹暮清幽，絷系其如是楚囚”，开篇即以强烈的对比切入。诗人租住僻静之所，暮色中栽竹自遣，看似清幽闲适，实则笔锋一转，点出“絷系其如是楚囚”——自己如今就像被捆绑的囚徒一样。这种“清幽”并非真正的闲适，而是被强制隔离后的无奈，栽竹之举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徒劳。首联以景起兴，却以情收束，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

颔联“高枕亦成惊枕梦，小窗长作客窗愁”，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堪称炼字典范。“高枕”本应无忧，却成了“惊枕梦”的诱因；“小窗”本可赏景，却化作“客窗愁”的源头。诗人用“亦成”和“长作”两个词，将这种心理状态写得入木三分：即便想逃避现实，连睡眠都变得惊恐；即便想寄托情怀，连窗户都成了愁苦的载体。这种无处可逃的压抑感，通过日常细节的扭曲呈现出来，比直接抒情更具感染力。

颈联“扪心罪在愚臣戆，肉骨恩归圣主优”，转入对罪责的反思。诗人自认“愚臣戆”，即因愚直刚愎而获罪，这是对朝廷政治的隐晦批评，也是自我保护的谦辞。然而“肉骨恩归圣主优”一句，又在自责中透出对皇恩的感激，这种矛盾心理正是贬谪文人的典型心态：既怨恨又依附，既清醒又无奈。

尾联“日有省循千点泪，临风分付与江流”，以景结情，余韵悠长。每日自省，泪水千行，最终只能托付给江风流水。这里的“江流”既是实景，也象征着时间的流逝和愁绪的无穷。诗人没有直接说“愁”，而是让泪水随江流而去，含蓄蕴藉，符合宋诗理趣与情致并重的审美追求。

全诗结构严谨，情感真挚，既有贬谪之苦，又有自省之诚，是宋代贬谪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