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ōu幽qù趣shí十èr二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山中的幽趣无人能够领会，世人应当会为我这样的处境发愁。

山势深远云雾容易聚集，远离集市美酒难以谋求。

依仗威力的狸猫惊跑了鹿，争夺巢穴的鹊鸟躲避着鸠。

老夫春日里睡得香甜，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庄周化蝶还是蝶梦庄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刚中的这首诗，妙在从'愁'字起笔，却以'梦'字收梢，完成了一次从入世之忧到出世之适的精神突围。

首联'幽趣无人会，人应为我愁'，一上来就设立了两个视角的冲突。'幽趣'是诗人自得其乐的山林之趣，但在世俗眼光看来，远离市井、栖身深山，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孤独，所以'人应为我愁'。这里的'应'字极准，不是人真的在愁，而是诗人代拟世人的看法——这种'他者视角'的引入，立刻让诗歌有了张力：我乐我的，你愁你的，两不相干。

颔联'山深云易聚，市远酒难谋'，写山中生活的实境。云聚是自然之趣，酒难谋是物质之困。诗人没有抱怨酒难谋，而是平静地陈述：山深所以云聚，市远所以酒缺。这一联对仗工稳，'易聚'对'难谋'，一得一失，一雅一俗，恰恰是隐居生活的两面。

颈联'恃力䝙惊鹿，争巢鹊避鸠'，笔锋一转，写山林中的生态竞争。狸猫恃力惊鹿，鹊鸟争巢避鸠，这是自然界弱肉强食的常态。诗人冷眼旁观，不介入、不评判，只是呈现。这一联暗含深意：山中虽有野趣，却也充满争斗，并不比人世清净多少。但诗人并不因此厌恶，反而有一种'看破'后的淡然。

尾联'老夫春睡美，蝴蝶是庄周'，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前六句铺垫了孤独、困顿、争斗，到这里突然一转——老夫春睡正美，梦见自己化为蝴蝶，分不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这一结，既是对首联'幽趣无人会'的回应：无人会我的幽趣？没关系，我自己会。也是对所有世俗之愁的超越：酒难谋、鹊争巢，都不如这一场春梦来得真实。

用庄周梦蝶的典故，不是掉书袋，而是将全诗从写实提升到哲思层面。诗人不是在逃避现实，而是在精神的自由中找到了真正的'幽趣'。这一联堪称全诗之眼，将前面的所有铺垫都化为了梦境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