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í离jiā家

现代文翻译

我身负君恩却尚未报效，不要因云出山岫而想念我这远行之人

闭上帘子在小屋里团团围坐，你们何妨就这样暖着待到春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郑刚中这首《离家》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涌动，读来令人唏嘘。全诗仅四句，却将一位忠臣在离乡之际的复杂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首句“我有君恩未报身”，起笔便是一副沉痛的面目。诗人没有写离别的愁绪，而是先摆出“君恩”二字。在宋代士大夫的价值体系中，“报国”与“齐家”往往存在张力。郑刚中此时离家，心中所念并非私情，而是“未报”的君恩。这一句奠定了全诗克制而沉重的基调——他不是不想家，而是不能只顾家。这种以国事为重的自我压抑，恰恰是儒家士人最典型的心理特征。

次句“勿因云出念行人”，笔锋一转，从内心独白转向对外界的警示。古人常以云比喻游子（如“白云深处”、“云出岫”），这里诗人特意叮嘱：不要因为看到云出山岫，就联想到我这个远行之人。这看似是怕别人牵挂，实则是诗人自己不敢面对这种联想。云本无心，人却有意；云出而人离，这一比附本身就带着无尽的苍凉。诗人越是克制，读者越能感受到他内心翻涌的不舍。

后两句“闭帘小合团团坐，尔辈何妨暖到春”，画面骤然收缩，从宏大的君恩转向狭小的居室。诗人让家人闭上帘子，围坐在一间小屋里，互相取暖直到春天。这里的“团团坐”极具画面感，既写出了家庭的温馨，又暗示了离别的迫近——因为即将分离，所以更要珍惜这最后的团聚时光。“何妨”二字用得极妙，表面是宽慰家人：没关系，我们在这里暖和着待到春天吧；深层却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安慰：既然身不由己，那就只能在这方寸之间，守着这点暖意，熬过寒冬。这种在有限空间中寻求慰藉的姿态，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整首诗没有用一个“愁”字，却处处是愁；没有写一句“我想回家”，却字字都在说归期渺茫。郑刚中以平淡语写深情，正是宋诗“以理趣入情”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