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gāo高

现代文翻译

天晴的九月九日，秋天的愁绪却像水里的漩涡一样搅动不停

我喝得大醉，却没有人能领会我的心思，只好独自登上高山

望着南飞的鸿雁，它们竟背靠着水面飞行；想采菊寻访山僧，却被种种阻碍隔开了

往事本来还值得去回忆，可我也终究没能纵情狂吟一番便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赵湘这首《登高》，最先把人按住的，是第一句里那个不太体面的“搅”字。“天晴九月九，秋思搅腾腾”，按理说重阳天晴，登高览胜，本该是疏朗、清亮的一笔，诗人却用了“搅腾腾”来写秋思——思绪不是淡淡的一缕，而是像在水里打了一个旋，搅得浑浑噩噩。这种写法的好处在于诚实：重阳登高的感伤如果写得太整饬，就成了套语，而“搅腾腾”三个字把文人雅集的伪装撕掉了一层，露出底下那种粘腻的、甩不脱的愁绪。全诗的情感张力，其实就是从这个“搅”字里伸展开来的。

第二联“大醉无人会，高山独自登”，是整首诗的情感核心。这里的“醉”不是酒量意义上的大醉，更像是一种借酒浇愁后近乎崩溃的情绪状态；“无人会”三个字把孤独推到了极致——不是没有同路人，而是没有人“懂得”。紧接着“高山独自登”，从“无人会”的抽象孤独落到“独自登”的具体动作上，把那种孤绝感立住了。这两个句子之间有一种递进：先是心理上的无人理解，再是行动上的独自为伴，孤独感被一层层剥出来。

第三联“看鸿时背水，采菊阻寻僧”看似是写景，其实是借两个动作来写“隔”。大雁背水而行，菊花开得再好也阻断了寻僧之路——“背”和“阻”两个动词把人和世界之间的距离具象化了。鸿雁本可以传书，这里却“背水”，连借鸿寄情的念想都被取消；菊花是陶渊明式的隐逸意象，诗人想借“采菊”来寻一个精神皈依，却“阻”了。这两个“不成”和开头“秋思搅腾腾”的“不得消解”呼应起来，说明诗人连找出口的通道都被堵死了。

最后“往事还堪忆，狂吟罢未能”是全诗收得最巧的一句。他不是说“往事不堪忆”，而是“还堪忆”——按理说可以忆、值得忆；但下一句立刻掉头“狂吟罢未能”，想借纵情长啸来宣泄，却发现连狂吟这件事本身都“未能”。这里的“未能”二字比“不肯”更冷、更无力。全诗至此从开头的“搅腾腾”走到结尾的“未能”，完成了一个从翻涌到滞住的情感弧线：愁绪像水一样搅动了一整首诗，最后连出口都找不到了。赵湘这首诗好就好在把重阳节的公共节日写成了一个私人而逼仄的心理现场，而且这个现场里没有漂亮的升华，只有甩不掉的“搅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