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ù故rén人

现代文翻译

故人自西南的风里，寄来一束诗章

我拖长声音反复吟咏，恍惚间仿佛又见了他

游云在高空层叠聚拢，这样的聚散谁又能预料

在虚空里仿佛听到美妙的声音，其中的意韵比千金还重

相思如同移动的月亮，一个夜晚的工夫就跨越了天涯

闲静的窗棂间梦魂穿引而出，阶前的碧草正繁茂离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赵崇嶓这首《故人》通过读诗、观云、悟相思三个层次，展现了宋代文人诗特有的虚实相生理趣。

前两句“故人自西南，风寄一函诗”是“实”：故人寄诗，诗人长声吟咏，恍惚间竟觉故人如在眼前。这里的“长哦”二字极见功力——“哦”本义即为吟咏，此处不取轻声默读，而取出声、拖长的吟唱，带着一种在深夜中试图唤醒孤独记忆的用力。而“恍惚”二字，则把读诗这一行为转化为了一种近乎幻觉的通感，诗卷即人，文字即面容。

中四句“游云聚散时，妙音何处起。聚散安可期，意重千金赀”陡转“虚”：游云在高空聚散无常，虚空里仿佛能听到妙音。“聚散安可期”一句，主语承接上文“游云”，意在说云的聚散尚且不可预料，以此隐喻人与人之间际遇的无常。诗人并未直接写故人之聚散，而是借云之物理属性，将不可控的人生际遇抽象化，避免了直抒胸臆的直白。紧接着“意重千金赀”并非牵强关联佛教概念，而是基于上下文的因果逻辑：既然外在的聚散（云）不可期，那么内心的意念（意）便显得厚重贵重，足以抵过千金。这里的“意重”是对前句“安可期”的回应，强调在无常的虚空中，唯有内心的牵挂与共鸣具有确定的重量。

最后两句“相思若行月，一夕天之涯”是极精微的比喻。不说相思如水流、如草长，而说它像运行不息的月亮——月亮在运行，而天涯只在它运行的“一夕”之间。这个比喻的冷峻在于它把相思的距离感量化了：相思在运行中，天涯也在这一夜的位移中达成。末句将此前冷峻、量化的空间距离，重新拉回心理感知之中。相思不仅是如月行般的客观位移，更是一种在时间流逝中瞬间跨越天地的心理体验，这种由冷峻转柔和的收束，正是宋人精心营构的结果，确保全诗在逻辑上从“不可期的虚”回归到“可感知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