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ēng征fù妇yuàn怨

现代文翻译

梧桐树上一片接一片的叶子在秋天里落得满院清凉，北方的燕山早已天寒地冻，凛冽的秋风呼呼吹刮。

女子发出长长短短的悲叹，声声气力耗尽，叹息不止；堂屋前清冷的月光照着，叫人越发感到愁苦。

她停下手里的针脚，放下一团丝线，止不住的泪水沾湿了衣裳；北方的狂风越刮越猛，天空中纷纷扬扬下起了冷霜。

我这做妻子的担忧得简直活不下去，幸好自己还没有病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还得勉强把御寒的冬衣寄给远方的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宋人写闺怨诗，常流于辞藻堆砌或空泛抒情，但赵崇嶓这首《征妇怨》却不同。它最打动人的地方，是诗人对声音与动作的白描，将那种绵长而压抑的愁苦具象化了。

“则则力力叹不休”一句堪称全诗中最有张力的修辞。传统诗家（如《沧浪诗话》）极重“自然天成”，而这里连用四个拟声拟态的叠字“则则”、“力力”，并不显得造作，反而极具生活质感——这是人在极度哀痛中不由自主发出的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气力，也透着绝望。紧接着“堂前月光使人愁”，不写人如何哭泣，而是写无人的月光“使人愁”，以客观的冷清景物反衬主观的极度孤独，是古人常说的“借景传情”中相当高明的一招，避免了直接喊苦喊累的俗套。

到了后四句，叙事节奏明显加快，画面也更具动感。“停针罢线泪沾裳”写动作的停滞，一针一线的针线活成了压抑情绪的出口，停不下来，只能任由泪落。背景音里“朔风渐高天雨霜”，从室内骤然切到室外，由近及远再推至广阔天地的严寒，画面层次极其丰富。这不仅是写环境的冷，更是暗示北方战场的残酷。

全诗的情感最高潮落脚在最后两句：“妾忧欲死幸未死，未死犹堪寄衣去。”这两句写得极其沉重，甚至有些令人毛骨悚然。妻子担心丈夫被冻死（忧欲死），庆幸自己活着（幸未死），因为只有活着，才“犹堪”（才勉强能够）把衣服寄过去。这里有一个极其残酷的潜台词：妻子寄出衣服，其实是在寄出她最后的希望与寄托，因为如果丈夫在战场上死去了，这条千里之外的寄衣之路就永远断了。“堪”字用得极准，透着一种被生活与战乱折磨到麻木后的无力感。整首诗虽无一句激烈控诉，却把南宋时期长期战乱下征人思妇的深重苦难，刻画得入木三分，比许多刻意雕琢的闺怨诗都来得更真切、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