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ì立chūn春yè夜sù宿xī西chōng充shān山yì驿wén闻xuě雪

现代文翻译

我独自寄宿在西充的山馆里，漫天云雾向竹制的大门洒落下来。

微薄的寒意在无尽的黑夜中渐渐滋生，杂乱零碎的雪声越过了空荡荡的山谷。

西边的残月依旧与雪同色般白，报春的东风啊，请随我一起回去吧。

哪怕一枝梅花也无法寄还给故乡，只能在跨越巴蜀蛮荒的梦中寻找归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立春夜宿”四个字，已经把这场孤独的坐标定得极稳：节气在换，人在驿馆，而天色是雪夜。这种“立春”与“闻雪”的错位，是全诗最动人的裂缝。诗人在第一联把这种错位写得近乎冷幽默——“独宿西充馆，云雰洒竹关”，一个“洒”字，把云气写得像被谁漫不经心地泼在竹门上，驿馆因此被整个包进了湿冷的空气里。它不像严霜那样有杀伤力，却让人无处躲藏。

第二联是全诗气韵最紧的两句。“薄寒生永夜，乱响度空山”，一个“生”字让寒不是从外压进来，而是从长夜内部自行孵化出来；“度”字则把“乱响”——那雪落在松竹、屋檐、空山之间的细碎声响——写成了可以翻山而过的存在。声音在空山里跑了一整夜，而诗人仍没有睡意。这里最见功力的是“乱”字：它既写雪声的无序，也暗示心境被打碎成无数片，再也合不拢。

第三联看似写天地，实则全是人的自况。“残月犹共白，春风相与还”，立春之夜，残月与雪同白，那“犹”字里有一种被命运按在原地的无奈；而“相与还”三字，又让本应报春的信使——春风——仿佛也要随诗人一同回去，不肯独自留在远方。这是把天地写成同行者，把归心写进节气的更替里，是全诗最耐咀嚼的两句。

末联收束得极干净，也极痛。“一枝梅未寄，归梦越巴蛮”，古人有折梅寄远的典故，诗人却说梅枝“未寄”——不是没有梅花，是无人可寄。于是归梦只好越过巴蛮之地，在梦中完成那封寄不出的信。全诗以立春为题，却写了一场大雪；以宿驿为题，却写了一夜不眠的等待。这种节令与现实的反差，让最后一句的“归梦”不再是抽象的乡愁，而是一种在天地之间无处投递的、具体而微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