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ì岁wǎn晚fán樊kǒu口jiě解zhōu舟

现代文翻译

武昌夏口的山川景色，天寒地冻，再也看不见王子安吹箫的仙舟了

短篷船中推开枕头，酒意半醒，雨点斑斑落下，雾气茸茸弥漫

沙头上的白鸟闭着眼睛站立，乌鸦和鸢鸟上下翻飞，掠过火光般的世界

长蛇奔向沟壑，完全不顾身后，暂且在春风来临前保持一点清白

我也在汉水之滨长吟，夜里参悟到梅花的禅意

一枝梅花像铁一样忍耐寒冷，一枝梅花像玉一样生出温润妍丽

我这老人没有东西可以饯别新年，只能转动嘴巴吟诗当作酒宴

在江湖上漂泊落魄，已经又是五年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埴这首《岁晚樊口解舟》写于宋末，是一位江湖落魄诗人在岁末寒潮中解缆离岸时的即兴之作。它最打动人的地方，是那种在困顿中依然保持审美自觉的态度——诗人没有写'我如何艰难'，而是写'天地如何艰难'，把自己放进天地寒景里，让情绪从景物中自然生发。

全诗开篇'武昌夏口之山川，天寒不见吹箫船'一句，用王子安吹箫的典故反衬——当年繁华仙逸之地，如今天寒地冻，连箫声都听不见了。这不是在感叹世事的变迁，而是在写一种彻底的'无'：繁华已绝，连象征繁华的事物都消失了。这个'不见'用得克制，却把衰败说尽。

真正精彩的是中间四句的白描。'沙头白鸟闭目立，上下掠火交乌鸢'——白鸟闭目而立，这是一种在寒冷中被迫静止的状态；而乌鸢上下翻飞'掠火'，'掠火'二字极险，既是写鸟群在逆风中的挣扎，又暗喻世事的纷乱。白鸟的静与乌鸢的动，闭目的无能与翻飞的无力，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生存图景。这里没有直接说'世道艰难'，但画面本身就是一幅寒世图。

'修蛇赴壑了弗顾，苟且一白春风前'是诗人自我心态的转折。'了弗顾'三字极决绝，长蛇奔向沟壑，完全不去管身后如何——这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洒脱，但紧接着'苟且'二字又把这份洒脱拉回到现实：不过是在春风到来之前，暂且维持一点清白而已。'一白'可能是指冰雪的清冷，也可能是指心境的清明，在这个寒冬里，能保持这一点'白'，已是最大的坚持。

后四句转入自我剖白。'我亦长吟上汉水，夜来参到梅花禅'——诗人说自己也在汉水之滨长吟，夜里参悟到'梅花禅'。'梅花禅'这个意象很好，梅花在寒中开，其禅意在于'忍寒冷'中的生命力。'一枝似铁忍寒冷，一枝如玉生温妍'用对仗写梅花的两种状态：一是铁一般的冷硬忍耐，一是玉一般的温润自开。这其实是诗人自我心境的两种侧面——既要有'铁'的坚忍，也要有'玉'的温存。

最后'老人无以饯岁事，只掉此舌为辰筵'是自嘲也是自白。'掉此舌'就是转动嘴巴，吟诗度日，把诗歌当作饯岁的酒宴。'江湖落魄又五年'收束全诗，一个'又'字，把五年的落魄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这不是第一次，还将是持续的状态。整首诗的情感不是悲愤，而是一种带着幽默的疲惫，带着审美距离的孤独，这是宋末江湖诗人的典型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