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带着一丝笑意归来，便疏远了世俗的百事，随手在溪边山间布置起我的屋舍。

有时临水而立，只觉得天地清朗；无事时听听鸟鸣，都像是对我心性的启发。

只庆幸能与通达世事的人共谋一场酣醉，全然不理会世俗论者怎么评判我这种微醺的状态。

马蹄未曾踏过门前的小径，可我自己也担忧，这般清闲会不会荒废了读书记诵？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山中》最动人处，在于它写透了隐逸生活中一种微妙的心理平衡。'一笑归来百事疏'起得极轻快，一个'笑'字消解了所有功名利禄的沉重，紧接着'百事疏'并非真的懒政或废事，而是主动与世俗事务保持距离。'溪山随意葺吾庐'中的'随意'二字是词眼，它不是草率，而是拒绝精心雕琢、拒绝迎合某种审美标准，要的就是那份自在。后两句将这种自在具体化：临水时觉得清雅，听禽时感到被启发，连'起予'这个典故用得不着痕迹——此处化用《论语·述而》'起予者邪，其谓墙欤’的典故，原意是指孔子觉得自己的思想被墙壁触发而豁然开朗，这里诗人将其转化为鸟鸣对心灵的叩击，仿佛自然的声响也具备了启发心智的功能，自然得像是生活本身的一部分。最后诗人不再解释自己为何如此生活，甚至不在乎世俗评论者如何看待这种'因余'（或因残酒、或因余兴）的醉态，'不知'二字是决绝的，是主动切断与评价体系的联系。尾句'马蹄未踏门前路，也怕先生废看书'，'也怕'二字极妙——不是'怕'，而是'也怕'，带着一种自嘲的幽默：我如此超脱，连马蹄都不愿踏进我门前，可我自己也担忧，这般清闲会不会荒废了读书？这个'怕'不是真的怕，而是对'废书'的警惕，恰恰说明诗人并非真的彻底弃绝学问，而是在山水闲适中保留着对精神修行的最后一点责任。全诗没有一句在宣扬隐逸的高洁，而是通过'随意''亦清''不知''也怕'这几个看似轻描淡写的词，层层递进地勾勒出一种'不刻意、不执念、但有所守'的山中生活状态，这才是真正的'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