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é蝶liàn恋huā花

现代文翻译

窗户一会儿昏暗一会儿明亮，黄昏过去又是拂晓。

人的一生不过百年，老了之后很难再变年轻。

四十岁就回来归隐，现在看来还算是赶上了早。

那些虚浮的名声和利益，我都已经经历透了。

时常拿着铜镜闲暇时自己端详。

满头白发面容苍老，任凭旁边的人嘲笑。

我不懂得参禅悟道的那些玄妙理论。

只明白心里如果没有执念，就不会有烦恼。

燕子飞走黄莺离去，春天又到了新的轮回。

花儿落了又开，池塘边的野草不知换了几茬。

在歌舞宴饮的人群中，人们很容易就老了。

关上门独自静坐，这份安闲真是好。

人生中不如意的事情总是很多，顺心的很少。

为了什么缘故，非要跑到热闹的地方去寻找烦恼呢。

千古以来的是非恩怨，都已经全都忘记了。

有时候独自捋着胡须开心地一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蝶恋花》是张元干晚年退隐后的自我剖白，通篇以口语化的语言入词，却将一位历经政治风雨的士大夫从“经世”转向“避世”的心路历程刻画得入木三分。

起笔“窗暗窗明昏又晓”，看似平淡写景，实则暗喻人生岁月的流逝与政治环境的晦明无常。“百岁光阴，老去难重少”，直接点出对生命不可逆的无奈。接着“四十归来犹赖早”，交代了作者的归隐背景。据传张元干因上书抗金被贬，晚年心灰意冷选择退居家乡。这里的“浮名浮利都经了”与“华发苍颜，一任傍人笑”，是一组极具张力的对照——世人笑他老迈无用、不求进取，他却自嘲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傲骨。

下阕转入内心修行的探讨。“不会参禅并学道，但知心下无烦恼”，是全词的“词眼”。作者直言自己不懂高深的佛道理论，但他悟出了一个朴素的真理：只要心里不纠结，就没有烦恼。这种“心下无烦恼”的状态，通过“燕去莺来春又到，花落花开，几度池塘草”的自然景物衬托出来——外界万物更迭，我自有我的安闲。

结尾处，“千古是非浑忘了，有时独自掀髯笑”，将全词的境界推向高潮。曾经的政治风波、千古是非，最终都化作了一笑置之的淡然。这种“掀髯笑”并非狂放，而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如释重负。全词没有一句豪言壮语，却在平铺直叙中透出宋人特有的理性与通透，读来令人感到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