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ù步chán蟾gōng宫

现代文翻译

一家人团团围坐，喝着酒渐渐微醺沉醉。

大家互相依偎着，谁也不肯去睡觉。

玩着呼卢的游戏一直闹到五更天亮，（随后）便铺开妆台开始梳妆洗漱。

庭院外面锣鼓喧天，声音嘈杂入耳。

忽然间，不知不觉又增添了一岁。

不要嫌弃现在的自己不再拥有少年的时光，

这世间有多少老人，年纪还比我大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章谦亨的这首《步蟾宫》，是一首难得的、充满生活烟火气的岁暮自述。全词不写悲秋伤春，也不写宏大的家国情怀，而是将笔触聚焦于除夕之夜的一次家庭聚会，读来如闻其声，如见其人。

起首三句“团栾小酌醺醺醉。厮挨著、没人肯睡”，便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喧闹的除夕图景。“团栾”二字点明了亲人团聚的主题，“小酌”与“醺醺醉”写出了微醺的惬意。最妙的是“厮挨著”三个字，极尽亲昵之态，写出了家人之间那种无拘无束、亲密无间的情状。正因为这份热闹与温情，所以“没人肯睡”，大家都贪恋着这辞旧迎新的时刻。

接着“呼卢直到五更头，便铺了妆台梳洗”，叙事节奏一转。从彻夜的赌戏喧闹过渡到五更天后的梳妆洗漱。这里的描写极具画面感：前一刻还是掷骰子喊声震天的狂欢，后一刻便是对着妆台理云鬓的静谧。这种动静交替，正是除夕夜特有的生活实感。

下片笔锋陡转，“庭前鼓吹喧人耳。蓦忽地、又添一岁”。外面的锣鼓喧天，反而衬托出内心的触动。“蓦忽地”三字，写出了时间流逝的猝不及防。在欢愉中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老了一岁，这是一种复杂的心理体验——既有对欢聚的留恋，又有对年华老去的无奈。

然而，作者并未沉溺于衰老的悲叹中。结尾两句“休嫌不足少年时，有多少、老如我底”，堪称全词的点睛之笔。他没有像古人那样感叹“流光容易把人抛”，而是以一种极其豁达、甚至带点幽默的口吻自我宽慰：不要嫌弃现在的自己不如少年时意气风发，这世上还有很多比我更老的人呢！这种“老如我底”的对比，不是消极的比惨，而是一种看透世事后的通透与自嘲。它消解了“添一岁”带来的沉重感，让整首词在一种轻松、诙谐的氛围中收尾。章谦亨以俗笔写雅意，用大白话道出了人生真谛，足见其胸襟之开阔与生活之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