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én晨qǐ起

现代文翻译

青山与流水，足以令人思绪愉悦

艳丽的花朵与美好的禽鸟，反而足以让人感伤悲叹

因此思考世上的事情，感触往往只是瞬间的事

拘泥固执地坚守某种定见，年少时纷扰如白丝般缠绕

早晨来到北窗边，天空晴朗，云彩不再飘飞

桂树充满绿色的润泽，它的色泽光彩夺目、迷离闪烁

静坐之下，万种杂念平息，手中带着陶渊明的诗卷

饮酒能获得真正的趣味，精神气质常常自然安适

我喝酒仅仅是涓涓细流般的点滴，螺壳酒杯徒然持有

后山草木茂密深处，有鸟儿在选择栖息的处所

‘婆饼’鸟为谁焦灼叫唤？‘姑恶’鸟为谁咨怨鸣叫？

屈原（骚翁）阐释楚地语言，解说这些鸟语累计了千辞万语

万物虽然性质各异，但天地的运作机理是统一的

时节到了就会飞翔鸣叫，人们的谬误反而生出疑惑

鸟的叫声空自啾啾叽叽，其中的怨恨难以穷尽推究

喜爱那些生有羽毛的生灵，仔细聆听却强行将其解读为诳语欺骗

于是使得原本自然的本质，因此受到了深深的亏损

清风吹到庭院台阶，到处都是奇异的鸟鸣声

不要问声音是怎样的，天地何曾有过私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侃的《晨起》并非一首简单的晨景诗，而是一场由感官体验通向哲思的理性突围。全诗最精彩的切入点在于诗人对禽鸟鸣叫的重新解读。诗人先抛出悖论：‘青山与白水，足以娱人思’，看似美好的山水可能令人快乐，‘丽花与佳禽’却可能令人悲伤。这种反直觉的开头打破了常人对自然审美的单一期待，暗示快乐与悲伤往往源于观察者的心境，而非事物本身。接着，诗人聚焦于‘婆饼’和‘姑恶’两种鸟。民间传说它们的叫声分别是‘婆饼子’和‘姑恶’，其中‘姑恶’之名在古诗文中常被解读为暗示小姑子（或丈夫的妾/妹妹）虐待嫂子/正妻，或是丈夫偏爱小妾/妹妹而冷待原配，充满了特定的家庭伦理怨气。诗人却引入‘骚翁绎楚语’的典故，指出屈原当年也曾对这些鸟语进行繁琐的解释，累千言万语。这里诗人笔锋一转，提出‘万物虽异性，天地同一机’，指出鸟鸣只是自然界应时而发的物理现象，‘时至乃飞鸣’，是节气到了自然发声，而非鸟真的有怨气。人类的过度解读（‘人讹反生疑’）反而扭曲了事物的本性（‘遂使本然质，由是深有亏’）。这种‘祛魅’的过程，是宋诗理趣的典型体现。最后，诗人站在‘天地何曾私’的宏观视角，认为清风拂过庭院，鸟鸣声各异却都是天地自然的体现，无需问其声为何，更无需赋予其道德评判。整首诗从个人的晨饮闲适（‘手携渊明诗’），上升到对自然法则的体悟，语言清新自然，逻辑严密，既有陶渊明式的隐逸之风，更有宋人好辨的哲思深度，通过对自然现象的理性审视，展现了独特的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