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ì岁shí时shū书shì事 qí其wǔ五

现代文翻译

霜色洁白皑皑，和雪花简直分不出界限。

不只是齐国人，清晨还要唱着歌去煮粥。

老瓦片上霜花灿烂如奇花，细微处分出六瓣形状。

云寒冷清晨不开，只听见孤雁和鸣。

还记得十年前，踩着精致的鞋子，挽着青螺般发髻。

从容地品饮细流泉水，曲折地登上高险栈道。

只恨这次来得太仓促，连粗布衣服都来不及准备。

去年买了条小船，收罗着官板去做个微官。

荒凉的屋子只有几椽，门外却有很多车马。

连忙叫来市井住户，粗粗糙糙地修补像裂开缝。

静坐冬夜深沉，霜风吹着两边小腿骨。

旧书不敢荒废，公务也不敢怠慢。

真是通达的庄子先生啊，出仕隐居都顺应如鹏鸟小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侃此诗《岁时书事·其五》，看似记录冬日琐碎，实则藏着一条清晰的心路轨迹：从自然之霜，到往昔之雅，再到当下之浊，最后归于庄子式的超脱。全诗最动人处，不在写景，而在“变”。

开篇“霜色白皑皑，与雪竟无间”写得极冷，冷到连霜雪都分不清界限，这是环境的基调。但紧接着诗人笔锋一转，用“古瓦灿奇葩”这一细节，把冰冷的画面点亮了——瓦上积雪形成的六瓣花纹，竟如奇葩绽放。这种“苦中作乐”的审美眼光，是士大夫特有的精神趣味。

诗的中段“犹记前十年”是情感的转折点。诗人回忆十年前“蹑舄青螺绾”，穿着精致的鞋，挽着如螺般发髻，在泉水边慢慢品饮，在险峻栈道上从容攀登。那时的“舒徐”与如今的“仓卒”形成强烈对比。当年是闲适的文人雅趣，如今却是“野服未易办”的狼狈，因为他是“歛板作微宦”，带着公文急匆匆赶来的。这种今昔对比，不仅是衣着的变化，更是生活状态从“雅”跌入“俗”的失落。

最讽刺也最真实的两句是“荒凉屋数椽，门外多车輚”。他买的小舟、租的小屋，本为求静，结果门外却车马喧嚣。他不得不“旋呼市居人”，让粗手大脚的人来修缮屋子，那粗糙的接缝（“如缝绽”）像伤口一样刺眼。这种被琐事和噪音包围的压抑，让他在冬夜里“寂坐”，唯余“霜风吹两骭”的寒冷入骨。

然而，诗末并未沉溺于抱怨，而是跳脱出来：“旧书不敢废，官事不敢慢。”这是士大夫在现实夹缝中的自律，也是痛苦的来源。最后引庄子“鹏鷃”之典，说自己也如庄子般通达，无论出仕还是归隐，都能顺应天命。但这“达哉”二字，读来竟带着一丝苦笑。在“不敢废”、“不敢慢”的紧绷中谈“任鹏鷃”，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强行和解，恰恰反衬出他内心并未真正释怀的焦虑。这种“强解”的真实感，比单纯的超脱更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