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jìn尽

现代文翻译

美好的春光只剩下最后十日了，而明年的春天又将要准时归来。

柳树外黄鹂的鸣叫仿佛在哀怨春日的流逝，山里的杜鹃啼血像是在催促春天赶紧离去。

刚刮过一阵风又落下一场雨，路边的花瓣落得如同锦绣堆积成堆。

暂且饮下一杯浓郁的美酒，拄着拐杖慢慢腾腾地往回走。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侃这首《春尽》，初读之下，似乎有些“俗”。春将离去，喝醉酒拄着拐杖慢慢回家，这是古人送别春天时极常见的套路。但细看之下，会发现它有一处极耐咀嚼的细节：对仗中的“怨”与“催”。

“柳外黄鹂怨，山中杜宇催。”黄鹂的“怨”字用得极活。古人写黄鹂多写其鸣声之娇美，如“两个黄鹂鸣翠柳”，但张侃却觉得它是在“怨”。为什么怨？因为韶光仅剩十日，这清脆的鸣叫在春末听来，竟成了一种哀伤的挽歌。而杜鹃（杜宇）则是“催”，催促什么？催促春天彻底结束，也催促诗人从沉醉中清醒。这一联对仗，一个“怨”是春天的不舍，一个“催”是时间的无情，两者在听觉上交织，构成了春天离去时最后的“尾声”。

再看“一番风送雨，几处锦成堆”，这是全诗最精彩的画面转换。诗人没有直接说花落，而是写风雨过后的结果——花瓣如锦绣般堆积。这里用“锦”字代替“花”，是用视觉上的浓烈来衬托凋零后的惨烈。春天不是无声无息地走的，它是被风雨“送”走的，而“堆”字让人想到地面的厚重，这种由空中飞舞到地面堆积的过程，正是繁华落尽的具象化。虽然意境不如“花径不曾缘客扫”那样清雅，但这种“锦成堆”的视觉冲击力，反而带有一种悲剧的壮美。

最后一句“携筇缓缓回”，是全诗情感的落脚。为什么“缓缓”？因为前面有“怨”、有“催”、有“雨”、有“堆”，心情是沉重的。但诗人偏偏要“且饮深杯酒”，用酒精来麻痹这离愁，用“携筇”来延缓脚步。这里的“缓缓”，不是因为悠闲，而是因为不忍。不忍面对春天彻底结束的空白。这种“以醉消愁、以慢代快”的姿态，其实是宋人特有的内敛与克制，没有唐人的大悲大痛，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可奈何的叹息。整首诗没有直接写“悲”，但“怨”与“催”的矛盾，让这种离愁有了张力，使得这首看似寻常的送春诗，多了一分清醒的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