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整日整夜雪落得多,阴暗得让人心情压抑,我去问那长在石缝里的梅花,它怎么还不敢承认春天来了呢
等到终于盼来春天,百花都已烂漫盛开,但那石梅依然保持孤高,不曾改变它在岁寒中坚守的心志
词语注释
磎梅:山岩石缝中的梅花,‘磎’(péi)指山石或碎玉,此处特指生长在陡峭石壁的梅花
问讯:探问、打招呼
漫:繁盛、蔓延、遍布
文学赏析
这首诗看似是写梅花,实则借梅花写自己,是一首典型的之作。
首先来看首句“一冬多雪更多阴,问讯磎梅春未深”。这里的背景是张侃身处南宋偏安时期,身为官员,面对的政治环境正如这“多雪更多阴”的寒冬——阴云密布,前路未卜。他特意去“问讯”那株长在石缝里的“磎梅”,为什么?因为“春未深”,春天还没有真正到来。这两句里藏着一个动作:人在寒天里找梅花。
真正精彩在第二句“等得春来花已漫,孤高不改岁寒心”。这里有一个逻辑上的反转。一般人写梅花,都是写它在冬天开,在寒风中傲立,那是“报春”。但张侃写的是:我等啊等,等到春暖花开,满园春色“花已漫”的时候,那些娇嫩的花都开了,而这株石缝里的梅花,依然保持着它“孤高”的姿态,依然是那副“岁寒心”。
为什么说这是全诗最关键的转折?
因为张侃把焦点从“寒”移到了“暖”。“岁寒心”本是成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的化用,通常指忍耐严寒。但张侃的处理很高级:他不是说“我在寒冷中坚持”,而是说“当所有花都在春天的热闹中开放、甚至变得媚俗时,我依然保持孤高”。这种“不改”,是因为环境变了——从“多阴”变到了“花漫”。在众芳摇落的暮春时节,梅花依然孤高,这其实是一种更深层的坚守。哪怕在最容易随波逐流的“春深”时刻,依然保持本心,这比单纯在冬天抗寒更难,也更显风骨。
结合创作背景,学界推测张侃在南宋官场上屡遭挫折,他的诗常带有一种清高而孤愤的情绪。这首诗就是他在仕途寒冬后,面对官场“春色”(指官场中的圆滑、逢迎)依然保持“磎梅”般石缝生存、孤高自守的决心。全诗语言平淡,但“花已漫”的热闹与“孤高不改”的冷清形成的对比,读来让人印象深刻,不是那种空洞的口号,而是有具体画面的:满园春色里,只有一株石梅,守着它的心。
诗文录《梅时往来郊外十绝 其三》·张侃: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zhang-kan/20717517884812697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