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天天在那血染的红林里吃饱了肥美的血肉
却还要把多余的力气用来啃咬干枯的树桩
高亭洁白的墙壁在黄昏来临之后
让人恍惚觉得,有悲伤的风声落在了座位的角落里
词语注释
血腴:肥美多汁的血肉
枯株:干枯的树桩或残枝
坐隅:座位的角落
文学赏析
这首诗看似写虎,实则写人,是张矩借题发挥的高绝之作。首句“日日红林饱血腴”极尽浓烈,“红林”将血腥渲染成一片视觉上的猩红,而“饱”字写尽了猛兽狩猎时的餍足与冷酷,这是第一层写实。紧接“尚将余力咬枯株”,画面陡转:猎物已饱,却还要去啃咬毫无血腥气的枯木桩。这不合常理的行为,恰恰构成了全诗的张力——猛兽在极度满足后仍有无处宣泄的暴戾,那种“过剩”的破坏欲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前两句是“实写”,后两句则转入“虚写”与“心理”。“高亭素壁黄昏后”,场景从血腥丛林瞬间切换到文人雅士的高亭素壁,从白昼的杀戮切换至黄昏的静谧。这种空间与时间的巨大落差,是为了铺垫最后一句的惊人效果:“疑有悲风落坐隅”。此时并无虎,也无风,唯有黄昏的冷意和诗人内心的惊惧,让读者仿佛感到悲伤的风声落在坐具角落。一个“疑”字是诗眼,它把读者的视线从具象的虎拉回到抽象的心理恐惧。
若究其背景,学界推测张矩此举意在以虎喻世。宋代士大夫常借猛兽、狂士来讽刺或隐喻官场中那些得势后仍不知足、甚至对无利可图之物也施加暴力的权贵。“咬枯株”的意象,精准地讽刺了那些即便已攫取利益(饱血腴),仍要通过打压弱小(咬枯株)来炫耀权力的丑态。最后以“悲风”作结,既是猛兽离去后留下的肃杀余韵,也是诗人面对这种社会现实时,发出的无声叹息。整首诗由实入虚,由兽入心,逻辑严密且余味深长。
诗文录《题包虎 其二》·张矩: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zhang-ju/207175158659264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