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ū休xiē歇gē歌

现代文翻译

休休休歇歇，休休歇歇无分别

千般要妙万般玄，只是教人各休歇

既能休，复能歇，一切情缘皆断绝

饥餐渴饮困时眠，万死千生没交涉

古圣贤，及明哲，一性绵绵周浩劫

光明相照合真空，休歇之馀更无别

地狱种，作冤业，六识炽然如火热

立我争人昧休歇，甘受碎身并拔舌

休与歇，真口诀，无愚无智无工拙

从上师真只恁修，不遇知心谁肯泄

休非休，歇非歇，大用现前无扭捏

主张元化绝形踪，囊括虚空超起灭

亦无休，亦无歇，歇歇休休皆强说

欲知真歇与真休，一轮皎洁中秋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继先作为宋代龙虎山正一派第三十代天师，其诗作往往融摄三教，此《休歇歌》便是以禅宗话语阐述内丹修炼心法的代表作。全诗以“休歇”二字为眼，层层剥茧，直指心性本源。

开篇连用六个“休”字与三个“歇”字，如急管繁弦，先声夺人。这种叠字手法并非单纯的修辞游戏，而是模拟了一种心理上的“断流”——通过语言的重复与急促，强行打断读者的惯性思维，制造出一种“言语道断”的禅机效果。“休休休歇歇”读来朗朗上口，却暗含深意：真正的“休歇”不是消极的停滞，而是对分别心的彻底截断。作者指出“千般要妙万般玄，只是教人各休歇”，将复杂的道教丹道术语与佛教般若智慧，归结为最朴素的“休歇”二字，举重若轻。

诗中对“休歇”的界定，极具生活禅的色彩。“饥餐渴饮困时眠”，看似平常，实则是对“造作”的否定。作者认为，若能于此等自然状态中保持觉知，则“万死千生没交涉”，生死轮回便无从着力。这与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的宗旨如出一辙。相反，“地狱种，作冤业，六识炽然如火热”，则是描绘了人心迷失于感官欲望（六识）时的焦灼状态，与“休歇”的清凉形成鲜明对照。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结尾的升华。“欲知真歇与真休，一轮皎洁中秋月”。作者没有停留在理论辨析，而是用一个意象收束全篇：那轮中秋明月，皎洁无瑕，悬于虚空，不增不减。这一比喻极为精当——月体本常，不因云遮而灭，不因风散而明，正如人之“真性”，不因妄念而生，不因觉悟而死。以景结情，以象喻理，使抽象的哲学概念瞬间具象化、审美化，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通俗如话，却理路严密，从破执到显真，从有为到无为，最终归于那轮“无愚无智无工拙”的明月，体现了宋代理学化道教诗歌的典型特征：重理趣，轻辞藻，以俗为雅，以淡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