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ān三mén门dǐ砥zhù柱

现代文翻译

凿开坚硬的山骨让长河通过，水土平定后叙述九州的歌功颂德。

世上的人只传颂大禹的神力，有谁知道尧帝的功绩更多。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保源的《三门砥柱》是一首借古咏史的七言绝句，其立意之独特在于它并未停留在对大禹治水的常规歌颂，而是将视角上移，触及了更为宏大的政治伦理——君权与臣功的归属问题。

首句“凿开山骨过长河”，起笔极具力度。“凿开”二字写出了人力劈山断河的决绝与艰难，而“山骨”一词更是全诗最精彩的炼字之处。诗人不写“山石”而写“山骨”，仿佛山体是有生命的躯壳，而山骨是其坚硬的内核。这一比喻不仅写出了三门峡山石的坚硬嶙峋，更暗示了治水工程的艰巨程度——连山的骨头都要凿开，可见人力之伟岸。次句“水土方平叙九歌”，“叙九歌”典出《尚书·禹贡》，指大禹平定水土后，定九州、贡赋、作歌以颂功德。此处“方平”二字点出了治水的阶段性成果，也为下文的转折做了铺垫。

然而，真正体现诗人史识的是后两句。“举世但传神禹力”，世人皆传颂大禹的神力，这是历史的惯性认知；但诗人笔锋一转，发问：“谁人知是帝功多？”这里的“帝”，指的不是天帝，而是指尧舜这样的圣君。在传统的儒家政治叙事中，大禹治水是臣子的功绩，但治水的成功离不开尧帝的任命、统筹与信任。诗人指出，世人只看到执行者的“力”，却忽略了决策者、授权者的“功”。这一问，看似为尧帝鸣不平，实则揭示了古代政治中“君道”与“臣术”的微妙关系：无君之任，何来臣之功？

整首诗语言平实，但立意高远。它没有堆砌辞藻，而是通过“山骨”这一意象和“帝功”这一史论，完成了一次对历史记忆的重新解读。诗人并非否定大禹，而是提醒读者：在伟大的功业背后，往往有被忽视的制度与权力支撑。这种思考，使得这首咏史诗超越了单纯的怀古，具有了政治哲学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