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é别zhòng众

现代文翻译

心境淡泊无牵无挂的水云僧，行止去留清晰明了，轻盈得如同落叶。

在喧嚣的十字路口不要沉溺于世俗的幻梦，因为对于行者而言，漂泊五湖依然只如一根随风的藤蔓。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云峰德师的这首《别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道破了禅宗行者与世俗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界限。诗的开篇“澹然无累水云僧”，为全诗定下了一个极度轻盈的基调。“澹然”二字，既形容水之清澈，更形容心之空明。这里将僧人比作“水云”，不仅是意象上的飘逸，更暗示了其心境的流动不居、无有滞碍。紧接着，“去住分明叶样轻”一句，用“叶”来比喻“去住”，即行与住，妙就妙在一个“轻”字。一片落叶的飘零与停歇，全凭自然之势，没有丝毫犹豫和负担。这种“分明”的决断力，恰恰源于内心的“无累”。如果内心有牵挂，行去时便会顾盼流连，住下时便会患得患失，绝不会像叶子那样轻捷而清晰。

然而，后两句才是此诗的灵魂所在，也是最容易被人误解之处。“十字街头休作梦，五湖依旧一枝藤”，字面上看，似乎是在说即便走在繁华喧闹的十字街头，只要不沉迷于世俗的梦幻，依然可以保持如藤萝般随风而去的自由。但深层含义在于，禅宗强调“即世而出世”，并非要逃离人间。十字街头是红尘最深处，也是修行最难的场所。诗人告诫众僧（或自己），在红尘滚滚中，不要沉溺于对名利、情爱的虚幻追求（作梦），因为对于真正的修行人来说，无论走到哪里（五湖），本质上都只是一根随遇而安的藤萝，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得失的执念。这种“依旧”二字，透露出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笃定。全诗从个人的心境（无累）推到行为的准则（分明），最后落实到面对世俗的态度（休作梦），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它不像王维的山水诗那样追求静美，而是带着一种动态的张力，在喧嚣中坚守内心的清寂，这正是宋代理学影响下，禅诗特有的思辨色彩与生命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