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zhōng中hé何suǒ所yǒu有

现代文翻译

山里究竟有些什么？只有古老的松树和清澈的泉水。

一潭清水倒映着皎洁的月亮，千尺高的松树摇动着苍茫的烟雾。

我这一生缺乏在世俗中建立功用的才能，只喜爱这山林中的清闲生活。

我常站在溪水边，或倚靠在大树旁，物与我皆显得安适自在。

千万不要成长为高大的梁栋，否则斧头和镰刀会砍伐损伤你的天然本性。

也千万不要汇入江海，否则汹涌的波涛会让你卷入危险的风浪。

流荡不定容易让人忘记回归，而过分正直又很难在浊世中保全自己。

我想追问这其中的道理，但流水匆匆而去，松树依然沉默不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于石这首《山中何所有》，最让人心头一紧的并非起首的清谈，而是中段突然插入的两句警世格言：“慎勿作梁栋，斧斤斵其天；慎勿入江海，汹涌生波澜。”这种写法在宋诗中颇为大胆，因为它打破了传统山水田园诗“物我两忘”的和谐幻觉，撕开了士大夫阶层在仕途与隐逸之间那道隐秘的伤口。

诗人说松树不要长成栋梁，因为一旦有用，就会招来斧斤的砍伐，损伤其天然的生机；说泉水不要汇入江海，因为一旦汹涌奔腾，便会卷入风浪，难以保全自我。这里的“天”与“全”，不仅是物理上的完整，更是人格与精神的不受戕害。于石借松水喻人，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社会逻辑：才华外露即招致祸患，正直守节往往在浊世中难以自存。这种悲观的清醒，比单纯的隐逸之乐要沉重得多。

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这种黑暗的暗示。他在前文铺垫了“一泓涵素月，千尺摇苍烟”的静谧画面，以视觉上的空灵抵消心理上的焦虑。末句“我欲叩其理，水去松无言”则是一记精彩的收束。面对世道人心的复杂博弈，诗人试图追问其中的道理，但松与水都是静默的自然之物，它们不议论、不辩白，只是存在。这一“无言”，既是道家的“大音希声”，也是一种无奈的解脱——既然世俗的逻辑（梁栋被斵、江海生澜）如此荒谬，那么回归本真、守住沉默，或许才是唯一的自保之道。整首诗从闲适起笔，以惊恐转折，终于沉默，完成了一次对士人命运的深刻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