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坐着的客人中有位佳友,酒壶里盛着醇厚的美酒。
酒已经够美了,客人更显得风雅,一醉下去仿佛忘却了世间万物。
醉意消退后送走了客人,只见一轮新月悬挂在稀疏的柳枝上。
想着明天想要再来,但我已经吩咐看门的人拦住他别让他进门了。
词语注释
尊:同‘樽’,酒杯
亡何:不久,没有多久
疎:同‘疏’,稀疏
应门:看门、迎客的人
文学赏析
读俞德邻这首诗,最妙处不在“酒美客更佳”的铺陈,而在最后一句的“戒”字。前六句写的是闲居待客的欢愉:客至、酒好、醉后送客,看着“新月挂疎柳”,画面清朗疏淡,有一种宋人特有的冲淡之气。然而到了第七、八句,“明日欲重来,已戒应门走”,笔锋陡然一转。诗人并没有写“期待客人重来”,而是写自己提前吩咐看门人“不要让他进门”(或指自己戒断出门迎客之念,更通俗的理解是“已吩咐看门人拦住他,不让他进来”)。
这一转。为什么要把明天可能重来的佳客拒之门外?正是因为今日之“佳”太甚,今日之“醉”太酣。酒醒之后,余韵未尽,若明日再续前缘,恐怕今日这份“一醉亡何有”的无拘无束、超凡脱俗的意境就会被打破,变成庸常的应酬。这种“怕重逢”的心理,恰恰反衬出今日相聚之难得与独特。它不是社交辞令,而是一种对生命瞬间高质量的珍视。
从修辞上看,“新月挂疎柳”是典型的“景语皆情语”。月亮“挂”在稀疏的柳枝上,一个“挂”字写尽了夜色的静谧与轻盈,也暗示了诗人醉意初消、神思清明的状态。这种清冷孤绝的景物,与前面“美酒”“佳客”的热闹形成张力,预示了结尾的决绝。整首诗看似平淡,实则心思极细,通过“拒客”这一反常举动,将闲居之“闲”的深层内涵——即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与当下体验的纯粹性——挖掘得淋漓尽致。这比单纯写“酒酣耳热、宾主尽欢”高出了整整一个层次。
诗文录《闲居遣怀三首 其二》·俞德邻: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yu-de-lin/20717512930291097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