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古老的石径曲折盘旋,碧绿的苔藓长得十分幽深;我拄着细长的竹杖,偏偏就敲响了丛林深处的佛门钟声。
茶水在茶枕旁浮动着热气,陪着我听僧人高谈禅理;风从松木窗户吹过,仿佛是在演奏着佛法的音韵。
看着僧人剔除墙壁缝隙里的虫子却不小心损伤了古画,又挥动兔毫拂尘掸灰,这一动作竟也打断了我的清吟。
寄留的衣衫还预示着我们有再次重来的约定,何不笑着放下顾虑,下次带着美酒来此寻访。
词语注释
萦迂:曲折盘旋
瘦藤:指手持的竹杖,古人常喻拐杖为藤杖
得得:恰恰,正好像
丛林:佛教寺院
茗枕:喝茶的用具,代指茶水
兔:指兔毫,一种名贵的毛笔
法音:佛法的声音,指诵经声或禅理言谈
留衣:古代游历者将衣物寄存在寺庙,作为再次来访凭证的风俗
文学赏析
读易士达这首《和李润父资圣寺壁间韵》,最打动我的并非首联的幽深,而是第三联那种略带破坏性的清奇之笔。“断壁剔虫伤古画,拂尘挥兔断清吟”这两句,写的是寺中尘俗琐事,却被诗人写得极具画面感且带着一丝反讽。僧人们为了保持寺宇的洁净与古画的完好,必须动手剔除墙壁缝隙里的虫子,这一动作虽是无心,却实实在在地损伤了“古画”本身的历史肌理;而当僧人挥舞着兔毫拂尘去掸拭时,那“挥兔”的动作不仅打断了诗人的“清吟”,更隐喻着世俗的洁净与文人雅趣之间的某种冲撞。这里诗人用“剔”、“挥”两个极具力量感的动词,打破了寺庙通常给人的那种静穆、空灵的印象,反而写出了禅修生活中真实的、略带粗糙的日常肌理。
这种写实背后,是宋代士大夫诗人的审美趣味:他们不再一味追求“无我”的超脱,而是试图在宗教空间中寻找属于士大夫的“我”。首联中“瘦藤得得叩丛林”的“得得”二字用得极妙,它不是“恰恰”,而带有一种“偏偏要如此”的固执感,暗示诗人此行带有一种特定的心境或目的,不仅仅是闲游。
至于创作背景,学界推测此类和韵诗多为宋代士大夫社交应酬之作。资圣寺作为当时名刹,是文人雅集之地。李润父题壁,易士达次韵作答,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文人的默契。尾联“留衣尚有重来约”引用了“留衣”的典故,不仅是写实,更是一种以世俗约定打破宗教超脱的姿态——我不仅是来求法的,我也是来寻乐、来维系这份友谊的。“一笑何妨载酒寻”将结尾收在轻松上,载酒而来,既是对佛门的致敬,也是对人性的回归。整首诗在“古”与“俗”、“禅”与“酒”之间游走,没有落入枯禅的俗套,反而因为那份“挥兔断清吟”的真实动作,显得格外生动。
诗文录《和李润父资圣寺壁间韵》·易士达: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yi-shi-da/20717510118597468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