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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西来赴任调遣需合对关津凭证，系着黄绶的低微官职已令人厌倦京城九衢的风尘。

饯行的酒席上且让我们一同开口欢笑，可到了公庭之上终究不免要折腰趋拜。

长安城中的车马偏偏欺负外来客，满朝衣冠楚楚的士大夫谁肯尊重儒者？

共同回忆那归乡故园的打算已迟迟未定，昔日的旧游之地只剩烟树朦胧隔着重重湖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杨亿此诗题为送人赴任，实则借友人之行，倾吐自己多年困守京华的积郁。首联“西来赴调合关繻，黄绶风尘厌九衢”起笔便透出一种疲惫感——友人西行赴调，需过关检凭证，而那系着黄绶的低微官职，早已令人厌倦了京城九衢的风尘喧嚣。“厌”字极重，不是轻微的厌烦，而是长期压抑后的决绝排斥，为全诗定下基调。

颔联“祖席且同开口笑，公庭未免折腰趋”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饯行的酒席上，姑且一同开口欢笑，看似豁达，但转头想到公庭之上仍需折腰趋拜，那笑容便显得勉强而苦涩。这一“且”一“未免”，将表面应酬与内心抵触的张力拉满，写出了士大夫在官场中不得不戴的面具。古人云“折腰”多指为五斗米向乡里小儿屈身，此处“折腰趋”更添一层对官场繁文缛节的厌恶。

颈联“长安车马偏欺客，鲁国衣冠肯戏儒”进一步将这种压抑具象化。长安城中车马喧嚣，偏偏欺负外来客；满朝衣冠楚楚的士大夫，谁又肯尊重真正的儒者？“偏”字与“肯”字形成强烈对比，前者写世态炎凉之无情，后者写士人尊严之无处安放。杨亿作为“西昆体”领袖，身处北宋初年文坛，却深感政治中心对文人的轻慢，此联正是这种心境的写照。

尾联“共忆故园归计晚，旧游烟树隔重湖”收束于乡愁与归意。故园之思本应早日筹划，如今却已迟暮；昔日旧游之地，如今只剩烟树朦胧、重湖阻隔。画面由实入虚，由近及远，最后定格在一片迷蒙的烟水之间，余味苍凉。全诗不事雕琢而情致深婉，在宋初西昆体普遍追求辞藻华丽的风气中，此诗以真情实感取胜，堪称杨亿送别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