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òu寿kāi开fǔ府

现代文翻译

寒冬腊月，天刚亮时，僚属们成群结队前往官府祝贺

他们捧着画轴，手捧星香围绕香炉，共同庆祝这一天诞生了真正的儒者

这位身居玉堂、手握金印的长官镇守着这片土地

他坐着便能使天下安定，犹如捧着水盂一样稳妥，祝他长寿的话，该说什么好呢

我想祝他像九皋的仙鹤，可是鹤虽然颈长长寿，却害怕丝绳和箭矢

我想祝他像千年的神龟，可神龟即便在清江作使，出外时也会身陷危险

我也想祝他像松树和柏树，可是砍柴的斧子哪知道它们岁寒时节的颜色

说刚强没有比赤山铁更刚强的了，但铁铸的干将宝剑有时也会缺损

说坚硬没有比泰山石更坚硬的了，但经年累月的流水滴波也会将它磨穿

不如祝他像那浩瀚的太虚，包容着千古岁月而没有尽头

任凭月亮（玉兔）飞驰，太阳（金乌）高挂，无论暑天去、冬天来，无论快慢变化

他也能保持头发黑如漆、牙齿坚固，因为太虚不会衰老，他将与太虚同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祝寿诗，但严敦常写得极有巧思，避开了“福寿安康”的庸俗客套。全诗最见匠心之处，在于后半段对“祝寿”对象的层层剥落与思辨。

通常祝寿会祝人长寿、多福，但在诗人眼中，天地万物皆有时限且脆弱，皆非绝佳的祝寿对象。第5至第9行，诗人展开了极具辩证意味的排比推理：祝如九皋鹤吧，鹤虽有长寿之美，却怕落入猎人的罗网；祝如千岁龟吧，即便是清江里的神龟，一旦出使江湖也会身陷险境；祝如松柏吧，虽耐岁寒，却不知樵夫斧斤之苦；祝如赤山铁、泰山石吧，即便是最刚最坚的物质，也会被岁月干将的利刃所缺，被水的滴波所泐。这一连串的“欲祝公如……”，实则是为了证明一个哲理：世间有形之物，无论多么刚强坚硬，终究受制于外力，无法做到真正的“不老不灭”。

铺垫到此，诗人的笔锋一转，引出了全诗的高光之句：“不若祝公如太虚，包含千古无时无”。这句是全诗的文眼。太虚无形无相，包容了千古的岁月而没有时间的尽头。因为无形，所以不会被罗网所伤；因为无象，所以不会被岁月磨损。这是将祝寿的“寿”从具象的生命长度，升华为了形而上的永恒。

结尾“发常如漆齿常固，太虚不老君与俱”再收回到人，既是切题——祝愿开府公头发黑亮、牙齿坚固；又暗含了精神境界——只要心如太虚，超然物外，就能与这永恒不息的宇宙同流。全诗逻辑严密，推演巧妙，将祝寿的俗题写出了一番深邃的理趣，非一般应景之作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