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ǔ柳

现代文翻译

不去管它是章台街上的柳，还是楚地楼台边的柳，哪怕只是一根枝条、半棵残树，也自有它的风流姿态。

看那柳条拂地的模样，分明是个多情的物事；它最爱杀春光，却也最怕杀秋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咏物小诗最见精神处，在于那两声“杀”字——“爱杀春光怕杀秋”。前人说咏物诗贵在不留迹，能把物性写出人的性情，才算上乘。薛海隠这首《柳》，起句便是个“不论”的口气：不管你是长安章台街边受人折赠的御柳，还是楚地楼台间供人赏玩的官柳，只要是柳，哪怕只是“一根半树”——哪怕只是一根枝条、半棵残株——也自有它的风流。这个“亦”字极见分量，把柳的风流从“繁盛”的单一标准里解放出来，连残缺不全的它也有独立的美感，这是诗人审美判断里真正有见地的地方。

后两句转入抒情，却仍扣着柳的物性来写：“看来的是多情物”——柳条拂地、柳丝轻摇，本来就带着一种多情善感的姿态，这是历代咏柳诗共有的意象。但薛海隠没有沿这条路走下去，写“多情”之后立刻接一个转折：它“爱杀春光”，却“怕杀秋”。这十个字里，柳被写成了一个有喜有惧、会爱会怕的活物。为什么爱春光？因为柳色青青、柳丝拂水，全是春天的馈赠；为什么怕秋？因为秋来叶落，柳条干枯，那份多情的姿态便全失了。这个“怕”字比单纯写“秋柳凋零”要深一层——它写的是柳对春光消失的恐惧，是它对自身生命状态的高度敏感。而正因为这份敏感，才见出它的“多情”不是空泛的形容，是有来由、有恐惧、有执念的。全诗不过二十八个字，起于破除等级观念，止于物性的深情，中间不着一字议论，却把柳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