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ún寻méi梅shí十shǒu首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像伯夷叔齐在首阳山上采薇充饥那样，梅花的清瘦流传千古；

像商山四皓茹芝避世那样，梅花的清绝举世无双。

谁能像梅花一样，嚼着花瓣卧在空寂的山谷里？

那是一颗心中不横亘任何世俗物欲、杂念的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梅在诗词中向来是高洁的象征，但世人写梅，多半落在苦寒、傲雪上，甚至常常是为了比附自己的孤傲。徐瑞这首《寻梅》的第六首却不走寻常路，它把梅的境界推到了“空”的层面上。全诗最精彩的转折在于后两句的设问与作答，尤其是“一物不向胸中横”这一句，它不仅是写景，更是写心。

诗的前半部分使用了伯夷叔齐“首阳食薇”与商山四皓“商山茹芝”这两个历史典故，分别代表了“千古瘦”（清贫）与“绝世清”（超拔）。这两个典故都是儒家或道家高士的典型符号，诗人用它们来铺垫，说明梅花之清瘦高洁，连历史上最著名的隐士都比肩。然而，铺垫之后，诗人在“谁能”二字上宕开一笔，否定了这种以人为梅、以人比梅的比附，指出谁能真正理解梅？只有“嚼花卧空谷”的梅花自己，或者具有同样心性的物我合一者。

“谁能嚼花卧空谷”这一句非常大胆，将人与花的界限打破。不是人赏梅，而是人以梅的姿态存在，甚至“嚼花”这一带有物理动作的描写，暗示了一种与花融为一体的生命状态。最后的“一物不向胸中横”，点出了全诗的诗眼。为什么是“一物不横”？因为伯夷叔齐心中有“不食周粟”的政治立场，商山四皓心中有“避世”的世俗考量，哪怕他们再清高，胸中也是“横”着某种具体的东西的（无论是道还是利）。而梅花（或得梅趣之人），胸中是彻底的“空”。这种“空”不是虚无，而是因为没有世俗的挂碍，所以能“卧空谷”。

从修辞上看，前两句对仗工整，“千古瘦”对“绝世清”，以历史的厚重感衬托梅花的品格；后两句则打破了这种庄重的对仗，转为一种近乎禅宗公案的口吻，由实入虚，由古人的“清”上升到“空”。这种结构上的变化，使得全诗不仅仅是一首咏物诗，更带有一种哲理的意味，探讨了高洁的终极状态是“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