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ān端wǔ午

现代文翻译

节日一个接一个地过去了，京城的万物都焕然一新

精心安排包制角黍，仔细妆点悬挂艾人

深巷里没有来访的客人，在这异乡却有幸遇到故人

挥笔写不出楚地的招魂之辞，有谁来凭吊屈原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许景衡此诗，起笔轻快，收笔沉郁，中间一联更是宋人羁旅诗中的佳构。

首联'节序重重过，京华物物新'，看似平铺直叙，实则暗藏机锋。'重重'二字，既写节日之繁多，更写时光之流逝——一年之中，端午只是其中一个节点，而诗人已在京华漂泊多时。'物物新'写尽汴京端午的繁华景象：新艾、新粽、新饰，满目皆新。然而这'新'，恰恰反衬出诗人的'旧'——旧是客，旧是愁，旧是年年岁岁相似的孤独。

颔联'安排黍生角，妆点艾为神'，工巧而不失自然。'生角'写角黍之形，'为神'写艾人（艾草扎成的人形）之俗。这一联妙在动词——'安排'与'妆点'，都是人为的、刻意的动作。诗人冷眼旁观着京城的端午准备，那些精心安排、仔细妆点的仪式，与他这个'穷巷'中的异乡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颈联'穷巷无来客，他乡有故人'是全诗最精彩处。'穷巷'对'他乡'，'无来客'对'有故人'，对仗工整而情感跌宕。前句写孤独——深巷寂寥，无人来访；后句写慰藉——幸有故人相伴。但细品之，这'故人'未必是知己，不过是同样漂泊的异乡人罢了。'他乡有故人'，表面是庆幸，内里却是更深的苍凉——在这陌生的城市里，能说话的人，竟只有同样陌生的人。

尾联'挥毫非楚些，谁与吊灵均'，笔锋陡转。诗人想写点什么，却发现写不出《楚些》那样的招魂之辞。为什么？因为'谁与吊灵均'——屈原投江，世人尚知招魂凭吊；而他自己，在这个端午节，又有谁会来凭吊呢？这一问，把全诗的孤独感推到了顶点。端午本是纪念屈原的节日，诗人却在这一天意识到：自己比屈原更孤独——屈原至少还有后人纪念，而他，连一个可以'吊'他的人都没有。

此诗最动人处，在于它写出了节日里的孤独——不是平日里的寂寞，而是在万人欢庆、万物更新的节日里，那种被热闹彻底淹没的荒凉。